荷不语

糖和刀片皆可食用,心硬。

今年我的更新速度可能随缘。


这一年我得考教师资格证,

汉语和地理,

普通话,

DELE C1,

能考会计考会计。


一年四门大考,所以我太难了。

我太难了。


第二版置顶

荷不语,圈名阿玉。


◆大概是文手,可能会发垃圾画。

◆雪腐是初心,绝对不拆。

◆这个号会发的cp,目前包括露中,伏哈,鬼白,万龙,或许有长城组和草原组,但沙清肯定有,我爱沙清。


◆露中我可以吃异体,文章也可能涉及,将来可能有相关长篇,大家如果雷的话要多加小心。

◆伏哈我可能会写涉及哈利性转的长篇bg,将来可能也有bl向。

◆万龙和朋我我都吃,我爱凶宅笔记。实际上我也爱盗墓笔记什么的,我喜欢灵异向小说。


◆天主教女孩,抑郁症女孩。

◆酷爱古风文,bl和bg我都爱,喜欢师尊类小说。也爱张爱玲,郁达夫。外国文学也喜欢,幼时看凡尔纳出身,写文可能带翻译腔,

◆有研究的历史文化题材包括元朝,一部分清朝,一部分沙俄,天主教,西班牙和拉美。但是水准都很低。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祝大家愉快。


药园开着白山茶(鬼白)

◆写手速打,人物ooc,大家小心(狗熊哭哭.jpg)。

◆梗来自笋哥的新画 @笋今天想吔小孩,白山茶和白色风信子的鬼白 (神仙画画,流泪了)。

“ 白山茶花代表着是一种天真无邪和好好珍惜我的爱。”


【以下正文】


地狱辅佐官从来不知道天国也会起雾。他清晨前来,桃源乡亭台楼阁都陷在一场大梦一般的大雾里。地上枯叶和青叶交织,走入其中如同踩破梦境。


他手中握着一样东西,是他会在清晨就离开地狱和棉被的原因。


昨夜的地狱如往常一样黑暗,他入睡时隐约觉得看到了柔和的白光,半夜一场梦醒,开灯查看时看到一封信塞在门下,青色信封配以嵌了油绿碎叶的白笺,配以若有若无茶树香气,纯洁之间骤然生出美丽凝固的脆弱。他抽出信纸,两片泛黄白瓣如爱与死翩然坠下,是山茶花瓣。信上几个汉字,轻浮却也秀丽,“小鬼,来看花。”


他知道这封信来自天国的白泽,亿年不死,周游于花间,自认不会堕于业果的兽。大多数时候二人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宿敌关系,地狱暗鬼神,恶鬼,独角怪这种幼稚的称呼无所不出,但是在某些时候,对方带着肆意又温柔至极的笑,像某种万古的神一样喊他“小鬼”,于是神明的寂寞就如同月色一样从他身上漫出来,直至万物都于其中湮灭。


那时他觉得没有什么比那个人唤自己一声更重要了,他在地狱里看到了神,轻浮游历于花间的神,比众花艳丽,又比月色皎洁。神一亿年的寂寞都在他的瞳子里,深黑的瞳子边缘一圈幽蓝,如同镜面一样投射出恶鬼的倒影,他意识到天地间自己还算入得了这人的眼,于是感到一种微妙的快乐,跟烈酒在面颊上蔓延出的醉意一样微妙。


白泽的药园种着山茶,白泽和山茶都在雾里,雪净朦胧,他找得到路,几千年来他向白泽走去的次数大概超过十万次,这给他的骨头和肌肉留下了记忆,如同归巢一般,他找得到白泽,他在人海中总会望向他的方向。


雾里有低声唱歌的声音,神仙的愉快在万物朦胧中格外清晰。如果不谈及见他时的剑拔弩张,白泽总是愉悦而通晓一切的,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了解世界及其黑暗而依然如此快活,就像他不了解为什么对方可以邀请对他有微妙心意的宿敌过来看花。神的身上满是他不了解的东西,甚至是和他截然相反的东西。神是一个值得他用永恒时间钻研的秘密。


他的秘密在山茶园中笑吟吟的。


“起得真早呀。”雾里的人笑着对他打招呼,一身白衣如同天地大雾幻化出的人形,“小鬼——”他又补上一句,满满调笑口吻,尾音却不自知地温柔,如同蜜糖和永苦。


“您给我信件,我就来了。”他立在笑吟吟的目光里,语言依然有礼如同冷淡,大雾遮天漫地的温柔依然淹没不了一块独立的黑色礁石,“下次邀请人要早点写信,到别人就寝的时间才将信送来,您是存心让对方迟到以从中取乐吧。”


“烦人的小鬼。”白泽依然在笑,额角有隐约的青筋,“下次写了信就不给你了,花这么好,有的是人来看。”


“的确是好花。”他先扬后抑,“您这样满是业果的主人,竟然能养出如此纯洁高尚的花朵,也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你的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吗?”白泽手中的银色剪刀“咔嚓”剪断一枝花梗,花的头颅就落到他手中的篮子里,“果然恶鬼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长得像牛的神兽也长不出优美的鹿角。”鬼灯回敬,“您和我彼此彼此。”


他看着对方因为谈话火气而有了些血色的面孔,感到一种微妙的愉悦,他又一次让这个苍白如同即将羽化的神仙有了些活人气。


“喏,这个给你。”苍白如羽化的神展开一个笑容,眼角两尾红痕随之上挑,惑人异常。鬼灯还未反应过来,神就将一个满是雪白山茶花的小篮子塞到了恶鬼的怀里。


“都是些好花,好好照顾的话能开很久。”白泽认真地说,接着又笑开,“看花的时间结束了,现在回去吧,小鬼。”


“我是日出之国四千年的鬼神。”黑衣的鬼嘴硬得很,绝不承认自己有片刻心动。


“我是华夏之地一亿岁的神兽。”白泽笑道,“叫你一声小鬼你也不亏,我的年龄是你的万倍。”


他一时间没想出回复,老神仙又得一城,在他面前笑得碍眼,知道自己在今日的斗嘴中占不到优势,也不想在满是珍贵茶树和花朵的地方动手,鬼灯看了他一眼,决定先回去将花儿养起来再说。


“要珍惜它——”白衣的神仙只送他到了茶园门口,他的身影在雾里消失时,听见身后不轻不重地喊了这么一声。


“珍惜什么。”他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身后传来模糊的回答,他隐约听出对方刻意换了他听不懂的汉话,看来是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他继续往雾的深处走去,不急,他和神明的日子来日方长。


白色山茶在不能完全理解其含义的恶鬼手中盛开着,然而如果有一个明白汉话和白山茶花语的人在此,就可以立刻明白白泽的邀约,赠礼以及最后给出的模糊回复,那其实是同一件事。


好好珍惜我的爱,


那可是一亿年的神明的爱啊,小鬼。


有匪君子(露中)【五十二】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积雪被人扫过,堆在墙边。王耀走在前面,钳着伊万的手,沿着红墙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大火洗过的雨花阁只剩焦黑的骨架,嶙峋的黑色焦骨终于也在满天大雪中坍塌,砸碎一面长墙,溅起雪云蔽天。各宫的宫人听到巨响都出来看。华夏几十年没有战乱,宫里满是春花绿柳的年轻面孔,没有人亲眼见过高楼倾塌。


空气里都是清冷的雪和烟味,人群纷纷攘攘,天空是漫长的要化成雪片纷飞的灰白色。伊万布拉金斯基安静无声地跟着他的皇上。两个人牵着手却一前一后。


红墙如此漫长,足以令布拉金斯基全身发冷。两人手心相对的地方保留一线温得发烫的暖意,露在外面的手指却冻僵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擦过逆流而来的人群,王耀的头压得很低,伊万看见白雪像小颗的珠宝落在他的发丝之间。


“把仪鸾司的人叫来,多来几个。”从偏门进乾清宫院时,王耀吩咐等在院内的宫女,他的声音如同乌云中压抑的雷电,脸色青厉,“叫完让别的人也滚回来。”


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发声,宫里留下的人立刻忠实地执行了皇帝的命令。


皇帝也不发一言,手指紧锁伊万的手腕,将他的“皇后”带进此刻空无一人的宫殿里面。


王耀的力气是惊人的,他松开手时伊万的白皙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红印。他回身关门时,伊万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和他的背影。宫内燃着火焰和焚香,他却感到自己身在冰河之中。


王耀将门和飞雪中旋转的天地锁在外面。他眼神幽深,上位者的威严像一条内河。转过身面对伊万时,他的身形是暗光中沉默的神像。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王耀走到黑檀八仙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冷透的茶,宫里的人都出去找皇后了,没有人温茶,茶就凉了,他随手将茶全杯泼尽。


伊万看着王耀晦暗不明的琥珀色双眼,暗色的星辰在里面转动,除了深深的疲惫,他的眼里再没有伊万能解读的情绪。


大雪落在天地之间,掩盖了高墙的红和琉璃的黄。室内光线暗淡,焚香古典,两人对坐,伊万布拉金斯基知道王耀经历了怒火和悲伤,下了某种决心,现在疲惫异常,此时他应该对王耀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没有也好,朕很累了。”王耀手托着脸,换了华夏话,他的脊背弯曲出一道疲惫的弧度。他没有继续说话,闭上眼好似随时都能睡过去。


他苍白肌肤上高楼火场烤出的痕迹如同瓷器大红的冰裂纹一样引人注目,眼下一点血管透出薄薄的淡青,上面落了细粒的黑炭碎末。经过大火后灼伤和肌肤的鲜红和苍白宛如能够入画,他闭着眼,在此刻表现出一种东方艺术品的玉碎一般的美。


伊万注意到他的脆弱,疲惫,不健康和难以抑制的美。他凝视着王耀时,从心底感到爱与哀痛。


“今天着了火,下了雪,我找到了你。”王耀半闭着眼,自顾自地抚摸着腰间的佩刀。人有时候累到极致反而清醒,他以罗刹语低声念诵,声音低沉浅淡,积雪化水,月色成川。


他丛丛黑发里落了一片纸灰,伊万伸手向他发间,他抬起眼,往后躲了一下,眼神幽长如同深山,伸出的手挡住他的面孔,伊万正好看不见他的表情,亦不知道桌下佩刀已经出鞘半寸,将纸灰捡下给他看了一眼,他叹了口长气,又垂眼休息。


有人在敲门,一道很长的影子挡住了白色的雪片弥漫的天,雕花门框的暗影诡异万分,“仪鸾司的人来了”,仪鸾司即锦衣卫所在之处,王耀在黑暗的室内睁开了琥珀金色的眼,于是太阳又重回这世上。


他在伊万漫长的凝视里起身,动作落在伊万眼里缓慢而清晰,像是一个人在冰河里起舞,一步一步,优雅而坚决地往沉川里步入别离。


“一件事情。”伊万终于找到一个词汇开头,以此在彻底失去之前打破自己漫长的缄默。


“我很爱你。”他的声音满载痛苦,有一种真挚的东西缓缓撕裂,那甚至可称为凄切。


“这件事未来(以后)再说吧。”王耀用罗刹语回答,他疲惫地笑了笑,嘴唇下弯。


“如果你我还有以后的话……”打开门满天飞雪扑面而来,他用华夏语自顾自念了一句。


《蓝斑鸠》

《蓝斑鸠》




第一章




*沙俄设定/贵族伊万x商人耀/地名杜撰

*ooc莫撕

*我和墓土 @墓 土 _ 的联文长篇,第二章走下面的链接


蓝斑鸠第二章点我



———————


在王耀并未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也曾望向北方。他的目光穿越冰河和山川,一直刺向北极那永久的,死寂的冻土地带。他曾经忽略了他伟大的视线的中间,是一个华丽诡异的国度。他的确未曾想到那些野蛮人如何在那里生存下去。那里甚至濒临剪切带,冰层断裂、撞击、挤压、翻腾的巨大响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而近滚滚而来,一次次冲击着他湿淋淋的梦境。东亚富饶的土地里流淌着土黄色血液,碰上北来的冷气流必然会结冰封冻,那些有序排列的结晶,像是华北平原上的每一个居民。一个人可以做许多次梦,但不幸的是,事实远比生活更糟,清醒明确的面对苦难,是每一个像王耀这样的人该做的。事实上,如果把这片藤黄色的土地比喻成一块新鲜的玉米切糕的话,王耀就是上面的一粒小枣儿,毕竟一切年代总是要开始,不幸也不可避免。直到王耀踏上这片沉默的土地之后,他也不会相信,这个冷寂的可以忽略一滴眼泪的地方,可以在厚实的流冰层下,开出一朵艳丽的火百合。


这片土地的广大是王耀未曾预料的,尽管他早早从那些背着包袱,牵着马匹的人那里听说过这个国家,以及关于它的一切荒蛮和巨大。冬天的土壤坚硬如生铁,寒风在皮肤上抽打出霜红的鞭痕,夏天时道路躺在牲畜粪便和融化的雪水里,变成发亮的冒着气泡的沼泽。尽管注定要在道路上受到无穷无尽的毒虫、沼泽和疫病的侵袭,注定要磨出许多血泡,抛掉无数白骨,来自中国的商队也必须趁着夏日尽快赶路。他们的终点要么是莫斯科和新兴的圣彼得堡,要么是过早降临的死亡。那些吹得很不留情面的寒风,也正好让旅人们小心翼翼地呼吸痛苦。

为了不被噩梦中的冰河吞噬,他们只有前进这唯一的选项。


二十四岁时,王耀又一次跟着茶商上了路。商道是一条横贯寒冷国土的脆弱的线,一头连着他一无所有的家,一头连着终点,他们带来的产自更南之处的茶叶在那里换成堆积如山的金币,金币又在当地市场上换成大批质地优良,价格又低得不可思议的毛皮,回来将那些泛着细密光泽的动物毛皮卖掉,它们就变成晓梅的衣服,濠镜念私塾的学费,嘉龙磨破了底的布鞋,王家四口一年的口粮。

他朝着东边的坟头跪下,他给自己挖好了墓地,压抑的气氛像毒鸩尖利的喙,刺破皮肤,锥进骨骼,他听见人们叫了起来,“苦啊——苦,诶呀…”,这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冲击着耳膜一鼓一鼓的胀痛。王耀见过太多伤痕和苦痛,冬将军没有一丝想要让他们免除厄运的怜悯,生活这事单拎出来的确挺他妈了个逼的。但他终将再次踏上旅程,世人总是逃避些什么,但事实只有活下去,所以这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十四岁啊…王耀最后看了一眼充盈着黄沙的土黄色天空,在散发着酸味的羊皮大衣里恶狠狠的喘息着,他也终究还在路上。



这是他第三次在商路上赌自己的命,但这一次与往日不同,他的亲弟弟王嘉龙跟在他身后,他刚刚满了二十岁,终于够资格成为家族苦难命运的承担者之一。而这个重担王耀本来愿意用一己之力完全扛下来,像盘古那样一个人撑起土地,鲜血化成星河。

但命运打在他的脸上,像他的柳树藤条劈头盖脸地打在嘉龙的皮肉上,告诉他他不够资格当自己设想的那种救世主。因为没有一个人能逃过自己命里的苦难,从出生起就压在脊梁上的不幸。

“你以为你有什么能耐!?”王耀打得气喘吁吁,他把藤条扔到一边,把头扭了过去。他的眼泪几乎要当着嘉龙的面淌下来。


这个时候,王耀又听见四面八方的哀嚎,“苦啊——苦啊——”,这声音来自脚下沉默的黄土,他在尘土四溅的日头下挥起柳树枝条,王嘉龙直愣愣地站着,他没有躲,倔得像头驴。

这使王耀终于意识到他不再只是一个需要人作出牺牲去供养的小不点,他长成了一个男儿,虽然王耀一直把他当成孩子,但那是因为王耀他妈的提前生了四年挡在他前面,如果他是这个家里的长子,他早就没有逃避苦难的资格了。而王耀也是在这个年龄加入的商队,他习惯于自我牺牲,甚至忘了这是自我牺牲。


“我去就多给一个人的钱,濠镜今年就能念书。”王嘉龙他干脆利落地给他的大哥跪下。王耀看着他深黑眉眼,忍不住眉头紧蹙,褐色光滑皮肤叠出了黄土高原的深痕。“濠镜必须念书。”他的倔强掷地有声。


“有大哥在。”


“濠镜要赶不上考了。”嘉龙望着他,“三年一次。”


念了书,当了官就能光宗耀祖,家里吃喝不愁。差一点也能当上乡里的先生,养活自己没有问题,还能讨到老婆。这是条最好的路,好路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王耀和王嘉龙就这么踏上了商路,他们得去莽莽荒原上搏命,给留在家里的人铺路。商路的一端连着财富或死亡,但另一端永远连着这儿。

如果没有他们所爱的土地和人们,这一切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反刍的骆驼脚印踩着他们的脚印,他们一路北上到了大戈壁。蒙古人和俄商在此与南方前来的中国商队交易,他们将骆驼换成马。王耀就是在这里学会了他的那些半吊子俄语,买卖用语纯熟,谈到吃的却只会说“这个”和“那个”。在西北的城里度过了难熬的寒冬,灰蒙蒙的天勉强开了春,他们又上路前往北方。


夏季时莫斯科终于近了,商队压抑一冬的破破烂烂的心好似也活跃起来,王耀看到鲜红的百合和蓝色的花,接近这个在他们看来奇异魔幻的城市。


在森林中宿营时,他在溪流边舀了一碗水喝下,挥手驱赶着恼人的毒虫和蚊子,边向着火堆走去,边伸手进了自己几乎空了的干粮袋子里,他皱着眉头看着血气方刚的嘉龙还在和一个同行不合的小伙子怄气,几乎想要上去墨迹他几句。


但是突然,他的手指传来一阵剧痛。他被袋子里蜷缩的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干粮不会咬人,他将吃痛的手猛地甩出去,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口袋的灰耗子被狠狠甩进树丛。这狠狠咬了他手指一口的畜生可能是在上一个宿营地钻进去的,那个该死的镇子老鼠和跳蚤横生。王耀早上起来发现口袋的牛皮袋子被啃断了,他没有在意就继续上路,现在想来或许是这个灰毛畜生干的好事。


他们又继续上了路,他根本没在意这点小插曲。直到连续几日的高烧让他头晕眼花,失去力气,而手指的伤口结出红肿发黑的焦痂,王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次小小的厄运可能会带来更加严重的后果。尽管全身发疼,几乎握不住马缰,他还是以仅剩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小心地走在队伍后面,手臂内侧起了些恼人的红疹,他默默的把袖子拉紧,希望这只是一次短暂的感冒,并且早一些结束。


又一天难熬的日子结束了,他们在森林中停下,离莫斯科又近了一步。王耀握紧马缰准备下马,他单手扶住马背,将一只脚踩到地面上,接着是另一只脚。但那匹马在这时大概被森林中某种不幸的吸血虫咬了一口,突然猛地向前窜去。马缰从他的手中脱开,他的眼前都是莫斯科宫殿的奇异颜色,耳边传来嗡鸣声,意识的那根线被熔断,摇摇晃晃的王耀就这么倒下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皮制帐篷里,帐篷拉开露出一线森林夜幕的幽蓝,似乎刚刚有人出去,昏沉迷茫的感觉告诉他高烧在持续,他的嗓子焦渴,但意识似乎清晰了一些,床边放着一碗草药泡的水,被夜色的幽蓝映得深沉。


“我大哥咋个样了?”


“他得了时疫,不能再跟着队里。”他听到帐篷后面有人说话。


“不能跟着是指啥子?”他听见嘉龙压抑的低沉声音,这几日他有意避免跟嘉龙接触,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的问题,也为了不让他染病。


“耀子得自个儿留在这儿。”是商队的领头人王叔,王耀听出了这个本家堂叔的声音,他快有五十岁了,出过麻子,脸上都是印子,三十八岁才讨到媳妇。


“这周围都是野地林子。”嘉龙的声音竭力压抑着什么,“半个人都没得,大哥一个人,还得着病,把他留这儿他咋个能活?”


“耀子要活,这全队的人也要活。”王叔将铜烟袋锅往地下的一块石头上一扣,他平常不抽烟,发了愁就离不了这烟袋锅子,“商队不带时疫病人,带一个,病一队。耀子得了这病,不带他队里还有条活路,带上他这一队的人就全都得死,没有一个人回得来。”


“叔。”王耀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扑通一声,什么东西很重地压到了草上,“娃儿你这是干啥子哇”“起来起来”他听到外面有人喊着,然后是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嘉龙给叔磕头了。”


“爹娘早就去了。”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清晰的哽咽,被穿过火焰的风送进王耀耳朵里,“大哥一个人养我们三个。大哥没了,家就没了。”


“嘉龙给叔磕头了。”


“濠镜给叔磕头了。”


“晓梅给叔磕头了。”


外面一片纷乱,队里的人试图把他拉住,但这半大小子还是一次又一次挣脱众人,在割手的草叶和泥泞里向商队的领头人下拜磕头,他磕头三次,算上他自己的份,弟弟和妹妹的份,泥痕混合眼泪流成沉默的河:“求叔救我大哥一命。”


“叔也给你磕头了。”再没有人能拦住,商队的领头人也在夜露中间老泪纵横,“耀子是个好娃儿,一个娃儿带你们仨个小的,家里没得饭吃,二十岁就跟着出来走商。要是平平安安,再过两年你们出息了,家里就能给他说个亲。”


“耀子的命——苦哇。”这声音又一次来自四面八方,带着哭腔,仿佛从黄土的地底传来,活人和死人的骨头真心实意地为他们苦命的同乡后人哀号,“苦哇——”


“现在商路上,领头的是王家。”王叔又说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一个破了的风箱,“三十年前商路还姓李,领头的叫李老大。李老大带着他亲弟弟出来行商,走了多少年都没事,就是那一年,他弟弟在路上病了,出了天花。”


“李老大就这么一个兄弟,”王叔的声音在夜露和火间忽而遥远忽而清晰,“能忍心把他扔下么?规矩就坏了一次,那一年商队里死了十一个人,他们兄弟俩都没活下来。”


“叔那时候二十来岁,跟着队里,得了一场花子,勉强捡回一条命来。满脸麻子,眼睛有一只不好使了,快四十才讨到老婆。叔的一个堂哥跟一个堂弟都没活下来,他俩是一家的,他俩的娘两个眼都哭瞎了。”


“这是命啊。”王叔的声音格外清晰,就像四面八方的苦痛的声音,“叔在祖宗前发过誓的,哪怕得病的是自己的亲儿子,也得把他留下。一个人命里遭了难,别的人不能再白白跟着死了。”


“把大哥留在村子里行么。”嘉龙仍然试图作最后的哀求,“到有人的地方,我陪着大哥。”


“有的村子不收时疫病人。”有人说,“特别是得过时疫的村子,哪怕给了钱,他们也怕死。”


“耀子命大。”王叔说,“这边林子里不远,有个猎户的房子,就在河边,里面有柴,还存着点粮食。这儿离村子也不过半天的路,他要是病好了,自己走到大路上,就能有人带他一程。”


“前两年不就把土蛋儿留在这儿了吗。”有人插嘴,“他自己把病养好了,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把他捎上了。”


王耀躺在地上,看着幽黑树梢上的暗蓝天空渐渐转为深色,一颗大星清晰地浮现出来,他还记得土蛋儿回到队里时,全队人如何庆贺他的命大。在商道上被留下的病人,十个里能活着回来的不超过一个。回不来的队里就给他家里三年的费用,如果孩子都没成年,队里就出钱,将他家里最大的一个孩子养到可以接过这份卖命的工作。


明知九死一生,但哪怕是至亲也得舍下,这就是商道上的规则。这就是命,和其他狗日的东西一样,你不得不对它屈服。





王耀就这么被留在了林子里,他看着商队远去的背影,心里酸酸的揉皱成一团。几乎从来不哭的嘉龙哭得乱七八糟,死死拽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滚,快滚!莫要管我,我结实着呢!”王耀几乎是一脚把他踢开,心尖尖儿上却在流血,谁都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但所有人都以血液中流淌的坚卓和它不露声色地对抗,“你得把钱拿回去!濠镜今年就得念书!”


那是一片樟子松林,如果幸运的话,离这里十多俄里可能会有一些人家。但把生命赌在不可知因素上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未开发的树林绵延到西边的沼泽地,在有着黄色的坚冰的山脉之间迂回前进。亚寒带针叶林里蕴含着广大的生机和危险的死寂,松针的气味融进西伯利亚五月底依然划人的风里。王耀像具尸体一样僵硬的靠在破旧的木屋里。褡裢里有能够坚持一周的干粮,还有王嘉龙留给他的水囊,队里的人也的确留够了面子。但愿我能活到一周,王耀想。

他强打起精神打量这个屋子,这个破旧的木板和铁钉垒起来的避风港,虽然不见得多暖和,但好歹还能在入夜的时候御寒。屋子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和供路人取暖的毛毯。但在这个季节鬼都不会来这里歇脚,西伯利亚漫长冷寂的冬天刚刚结束,森林里都是些结束冬眠饥肠辘辘的野兽,还有灰熊,灰熊,王耀想着打了个寒噤,他还从未像此刻一样听天由命。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寒冷和死亡的逼近。真奇怪,我并不害怕,王耀想着,我只是感到有点儿绝望。他费力的把身上褡裢解了下来,那可怜的一丁点儿的重量都让他喘不过来气。王耀感觉自己像是被烧尽的一把柴火,身体上只剩下惊人的余温和一把骨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牲畜的味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任何一点刺激都让他感到不适。头昏脑胀的时候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他听到森林里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叫嚷,低沉诡谲的声音像是丧钟一样在林间回荡,震耳欲聋又让人失去希望。

王耀仿佛置身于深水之中,胸腔里倒灌进咸涩的海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手臂内侧的红斑奇痒无比,但他不敢去抓挠。谁都知道在并不干净的林子里,感染是件麻烦事。他抬眼看到木屋狭窄的窗户边放着一个残破的圣母像,那个女人的手正竭力向前伸着。


我该向她祈祷么?王耀像任何一个濒死的混蛋一样笑出声,却因为干冷的气流冲进气管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他咳的天旋地转,几乎背过气去。梦中的冰山在他的眼前重现,断裂,下陷,又被冰凉的海水挤压,排山倒海的向他涌来…


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几乎昏睡了一整天的时间。太阳已经落下山,夜晚的寒冷向潮水一样慢慢涌了上来,他的因缺乏营养枯槁的头发上结了湿淋淋的水汽,他的胃火烧火燎的疼。透过脏兮兮的毛玻璃,王耀看到天空前所未有的阴沉,空气里的湿度变大,夜里将不会有星星。

他试着挣扎着站起来,小腿的肌肉抽搐个不停,站着像个癫痫患者。


但愿柴火还干着。王耀想。他走到木头绊子边,用原始的方法生火,然后再笨拙的把那一小堆燃着的木头转移到简易的火炉里,他从没使用过东欧的取暖用具,但还是误打误撞的让屋子里暖和起来了。


这儿还怪温馨的。恢复了体温后王耀舒服了很多,他干噎下去了一块饼缓解胃内的灼烧感。屋子里没有床,只有供休息的硬木长椅,他把食物的包裹垫在头底下,嗓子干渴得要命,但他不想伸手拿水。这会儿他突然有了大把的时间发呆,记忆涌了上来。

我饿呀,晓梅六岁,伸出一只手来拉大哥的袖子,她小心地不碰到衣服破了的地方,她的小脸面黄肌瘦,一双眼显得更大,黑眼珠游动在带些蓝的白色中。家里还有野菜馍馍吗,她问,榆钱馍馍也行,我这次少吃些,肚子就不疼了。王耀将馍馍筐里柳条间的馍渣磕了又磕,兑了些凉水,加了一点盐端出去给她。她边喝边说天下最最好的东西就是白水,白水不要钱,加一点什么都行,喝上就不饿了。王耀站在门槛前看着她喝,突然感到眼前白花花的,退了一步坐到了门槛上,太阳光照死人一样当头洒落。他明白这是饿的,这个季节青黄不接,家家都没有粮食,他的腹中空空,和空箩筐一样饥饿。家里最后一块馍给了嘉龙,他上山看看能不能找些没被挖光的野菜回来,濠镜一早就跟师傅出去做木匠活了,他说师傅那里有吃的,但王耀知道,王耀心知肚明,大半时候他只能吃到一顿好打,然而家里再没有饭给他。如果全家喝苞谷面粥能喝饱,没人愿意背井离乡。

他想着活下来,活下来回家,他还有所期望。到晓梅的床边,这孩子胆小的要命,还总是要故作坚强。他的眼泪要流下来了,他只剩他们了。

炉火烧的更旺,木材爆裂的声音劈劈啪啪,他能听到窗外的叶子被雨滴拍打的声音。天边传来轰隆隆低沉抑郁的雷声,无数个电子爆开,成为一团乱糟糟,灰蒙蒙的毛线,王耀把手臂收紧了些,这个时候晓梅一定被雷声惊醒,她约莫会做噩梦,濠镜可别粗心忘了给妹妹掖被子,他当爹又当妈,有的时候磨磨唧唧像个婆娘,他叹了一口气,雨声又变大了。


真奇怪,我不该想起这些事。王耀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现在,在这儿,离开了人口密集程度胜过猪圈的家乡,在那里,他像他们一样,每天像马一样干活,疲惫不堪的忙着填饱肚子。而现在,他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当迎接死亡,他可以为自己做一些事情。

王耀从燃烧的柴火边缘找了根冷却下来的木炭,用随身带的小刀慢慢削成碳条,他怀里有些纸,现在到了他们发挥用处的时候了。他把以前的习惯带了过来,认真的把需要的食物和物品写下来,他想试着做一个弓箭或者陷阱,在这里兴许可以打到一些动物。另外,他还留了一张纸给自己写遗书。

这感觉真奇妙,他咬着笔杆,想着写点什么。这封遗书又能给谁看呢,他不太会手写体俄语,那些字母看起来像画画。最终他还是收起了纸,算了,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得了。

柴火不多了,他又往橙黄的火堆里小心地添了些柴,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吃木头重新升起,蓬勃向上的火让他想到一个在绝境缝隙中燃起不该有的希望的年轻生命。他这样的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现实主义的,但是在某种时候,也可能会做梦。他叹了口气,又一次感到生和死在肋骨上来回碾磨。于是他往火堆里填够一夜的柴,从包裹里取出水囊慢慢喝了些水,然后拽过些能盖在身上的东西,就躺在木椅子上,死人一样睡了。


他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找到了一条小溪,在那里把水囊灌满。然后用那把不太锋利的小刀扎了一条冷水鱼。俄国森林的小溪里鱼多得要命,银白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光,跳跃个不停。他简直可以一路在河流里踩着鱼走。王耀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打算到小溪对岸看看。他扶着滑溜溜长满苔藓的石头,小心翼翼的前进,但天杀的命运就是喜欢在充满希望的时候给你一耳刮子,王耀左脚还没站稳,右脚就踩滑了。他以一个滑稽无比的姿势头朝下吃了一嘴泥,下巴重重的磕在硬泥上,把舌头咬出了血。同时,左脚传来一阵要命的痛感,然后是麻木。


他像一个受了毒打的人或一条死狗一样趴在河边的泥里,没有死去的鼻腔灌满泥土和河水的腥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离绝望多近之前,他睁大了眼,看到一只奇怪的蓝鸟从对岸的树丛中飞过。

《蓝斑鸠》第二章点这里。

有匪君子(露中)【五十一】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作者有话说:贼短两章,卡的非常狠。


“所以,你跟我走么。”王耀想了想,面色中脆弱的东西消去了,他的眉眼似乎在一刻之中就脱尽了凄凉,眉头高楼无波,眼瞳成熟如同沉落深海。


他递出一只手去,白兰花般五指伸开。他听过了故事,眼里像个君王,没有波澜。天子高高在上,从云间向伊万伸出一只手。他的语气平淡,眼神平展,没有命令或哀求,没有别的一个字,愿者上钩。


他看着王耀轮廓雪光下晶莹冷冽,突然又想起昔日枕间那句:如果你不离开我,我永远爱你。


这是王耀对他许诺过的。那时候帐中清暖,眉眼春山。天光甜如一碗银耳莲子汤。


此时他立在大雪之前,王耀琥珀瞳仁一瞬间就脱去了人间烟火气,一个眼神过来,都让他如坠冰窟。眼睫交落间,他在王耀眼底隐约寻到一丝昔年折花的温情。似乎某一年春风到了,王耀自御车上递出一只手给他,问他去不去北苑折花看鱼。


再睁眼间,温情又少了一分,直觉告诉伊万,待温柔退尽,春风零落,他又会重新回归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云端的手从来只伸下来一次,多少人数年宫墙外徘徊,也得不了天子青眼。而伊万多年徘徊在外,泥地里滚过,大河里爬过,他嚼过玫瑰鲜果,也咽过饥寒交迫,清楚地知道每一线爱意的珍贵。


被爱的机会转瞬即逝。


伊万布拉金斯基最后深深地看了他的哥哥一眼,从门槛内不得见光的黑暗中走出,将自己的手交到王耀的手里。


有匪君子(露中)【五十】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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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这不是伊万的错。”伊利亚在近乎凝固的空气中开口,罗刹语带着烟的嘶哑掷地有声。他知道这是仅仅属于罗刹皇后和华夏皇帝的对峙,但是那是伊万,他刚刚找回的弟弟 他不可能再把伊万丢下不管。

“伊万和任何阴谋都没有关系。他是我的弟弟,是我和斯捷潘,沙皇殿下最小的弟弟,罗刹国的第三位王子。”

伊万和王耀听到他的声音猛然转过脸去,像是刚刚才发现这荒谬的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

“我们以为他早就死了。”伊利亚说,大量的温暖空气从燃着炭火的室内涌出,空气漾出透明波纹,他面对漫天大雪,眼镜反光映出雾一样茫茫的白,血色的瞳仁看不分明,“我们以为德意志人杀了他,在我们母亲死去的那一天。那一天我们的家里失去了两个人。”

“斯捷潘从成为沙皇的第一天,就在调查这件事情。”伊利亚解释着,他闭上眼,又重新睁开。

“遭遇袭击时,母亲就死在我面前,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伊万。我以为伊万死了,但是斯捷潘对我说,他查到一些消息,伊万有可能还活着,他可能在德意志人的手里。”

“伊万可能还活着,他还有可能活着,我们多高兴啊。”伊利亚摘下了眼镜,又重新戴上,借着这个动作用白手套短暂敷了一下眼眶,他的眼瞳本是血色,此刻泛红,躲着镜片层层透明棱纹中,若不是有心去看,也看不出端倪,“我当时就想出使德意志,但斯捷潘让我先来华夏,他希望华夏能够在这件事上和我们站在一起。这事关于伊万,哪怕只有一线可能,我们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沙皇的宫殿已经空了十几年,那么多房间里,只有哥哥和我两个人,流着布拉金斯基的血。”伊利亚说着,吸了口气试图掩盖喉咙里几不可闻的哽咽,“我们家原本有五个人。爸爸和妈妈去了天堂,我和斯捷潘调查当年的案子调查了十年,欧洲的每个国家我几乎都出使过。但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伊万会在华夏。”

“节哀。”王耀换华夏话说了一句,试图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同理心一些。伊利亚的故事凄惨,他也确实提到过罗刹和德意志的的交锋事关他母后与小弟。但他年纪轻轻出使过欧洲各国,无论是微笑和阴谋都信手拈来,他此时的话王耀不会反驳,但也不敢多信。

雨花阁的火,伊万的身份,伊利亚的故事,他都需要时间,一件一件细细地去查。这火如何起的,伊万为何见到火起就跑了,又为何与伊利亚相见,这些事不是单凭一人言辞就能信的。

王耀的眼又一次落在伊万身上,如同隔着一道星辰陨落的银河遥望, 他许久未曾如此注视过伊万,完全剥离重重爱意与幻觉,不带任何感情粉饰,只在天光下看他,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人和他在笼子里见到的少年早就不同了,他此刻看到的是一个漂亮的成人,骨形分明,在特定角度下和伊利亚一样美得有侵略性。

这就是他将所有的感情尽数化为流水赋予的人,他从皇城边上旧布蒙着的铁笼里将他带出时就注定了结局,而金发的结局不发一言,任他爱,任他倾尽所有,竭力维护,悉心相待,连自己是谁都没有告诉过他。

岁月交织骨节,他们似乎在一转眼就长了起来,芝兰玉树,丰茂美丽,能够沉眸如星河直面荒唐命运。在给出心脏前能冷静思量。

伊万不再是少年,他也不再是少年。

伊万是布拉金斯基,而他是皇帝。

有匪君子(露中)【四十九】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布拉金斯基……”院门外全是人声,高楼倾塌,四宫震动,各宫的人都赶来查看,将门外的白雪踩得人声鼎沸。而院门内没有人说话,死水般沉寂了许久,王耀才醒过神来,凄凉地笑了一下。

“罗刹王后是罗刹人”王耀的脸温柔如同被人踩过的雪地,微笑凄凉地融化,“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罗刹的人,三个月前我甚至猜出你跟罗刹大公有亲缘关系,一个家庭的血骗不了人。”

“我猜出来,我不敢信。”王耀的眼神在凄凉中变得坚硬,他的瞳色变得更加动人了,如同琥珀破碎后四溅的辉煌碎末,“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伊万?”

伊万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在王耀的目光里不住地摇头,他刚哭过,眼眶依然红着,嘴唇微动,若是以前,王耀看他的样子一定会心软。

我从没想过骗你。他想说。

王耀也没说过他骗他,王耀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他。而他的确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可以告诉王耀,但他只在初见时说过一次他姓布拉金斯基。

那时候王耀听不懂。

人的劣性是贪恋,他贪得唇上淡绿糕点的一点甜,岛上衣角相触的一点暖,灯火通明,夜殿温香,本该说出的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他的故事是诅咒,说出来就会失去一切。这是他十多年的漂泊告诉他的,没有人能信,没有人会信这么一个卑微的乞儿,曾经高贵地活在沙皇宫殿里,身着王子的金玉锦衣。

小王子一旦说了真话,从此再没有人爱他。

他还不如童话里撒谎鼻子就会变长的木偶人。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都是举世的罪人和笑柄。

无数个幽暗长夜,他在他的皇上面前,香气弥漫,灯火轻柔,他越感到幸福,越下定决心守口如瓶。

过往种种已如前世,他层层压进心底,只怕现下的幸福当场横死。

“为什么?”王耀问他,声音轻柔,比下雪的碎光更加轻得像梦,“你和罗刹王室的血缘关系是什么,是什么让你到华夏来。这一切是为了你的家族吗,为了沙皇和荣誉,为了你的父母和兄弟。”

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你是不是单单为了我,

王耀没有问出口。

倘若这一片琳琅恩爱都是荒唐,而你如我一样,是个荒唐情种,一眼万年,此生不负,是布拉金斯基也好,不是布拉金斯基也罢,单单是为我而来。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罗刹大公的屋子里。

露中文《有匪君子》概念设计明信片。
卑微作者,自己给自己画周边。
运气好应该会在露中茶会上发。
没参加茶会但是看了有匪君子的同志们,可以私信有奖竞猜,
猜中随便一个问题可以得到作者寄出的明信片。
如果猜不中,之前在评论区出没过的,之前点过大量红心蓝手已经和作者混了个眼熟的,还有忠实的长期读者们,
那也是可以的。

有奖问题:
①请说出伊万身上这一身深蓝缎子绣着凤凰的衣服出自哪一章节,提示:腰间还配了一块美玉,和王耀那块同出一籽。
(如果记不清章节数大概叙述上下文就好)

②图上那辆载过幼年伊万和偷儿的干草车出自哪一章节(我承认车子的透视不对)。
③图中的克里姆林宫在哪一章节有所暗示。(不是直接说出这个名字,是讲故事)
④伊万背景的红色的草,白色的草出自哪一章节。(提示,原文是夜景,并且有河滩,我画了,不太明显)
⑤草里那枝“多受了一日供养的”白色的月季花出自哪个章节或者场景。(提示,我忘了在上面画红丝带了)
⑥王耀身后那艘海船和江浙南方一带的房子可能和哪些人物有关(提示,海船可以涉及一大票人物,江浙南方又是一大票,中外都有,答谁都对)

无奖花絮:
①这个小熊熊的原型就是伊万负责照顾的那只熊,图片在我LOFTER里应该有,牛奶咖啡色的小熊非常可爱。
②画面中间着火的那个楼,就是前几章的藏书塔,造型我没有考据,完全按照想象。
③王耀的衣服改编自一套明朝风俗画里的明朝皇袍,王耀在原著里没有穿过。作者画它就是图它好看。对比起来伊万的衣服太朴素了,我对不起他。
④王耀背景那些宫殿房子也基本上是瞎画的,参考了一部分书,具体形制不明。因为之前设计的明信片方案被推翻了,我很暴躁,想尽快画完尽快印,这部分就没好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