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不语

糖和刀片皆可食用,心硬。

记游西(露中)

记游西(露中)

驾校七月主题“悲剧”产物,悲剧色彩,但真是he。
前方高虐预警!!刀刃淬糖预警!!
最高级别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大幅度瞎改西游记预警!!(西游厨不建议食用,可能无法接受的那种,毕竟我把取经的四个人强行混合成两个了)
涉及佛,道等宗教元素预警,并且内容可能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作者垃圾文言文预警!!
微量情色描写预警!!(车是不会开的,大家知道吃到了就好)

看到这里还敢看的是真的勇士了,祝食用愉快。

记游西(原曲)

佛争道欲称宇内
命师徒世间扬威
携经文东去
灵山脚下遇恶龟
铜台府寇员外魂归
月中精抛绣招赘
金平府假佛乱真
玉华州钉钯会
南山大王入轮回
金光寺九头盗国瑰
天君无端降罪
泣干郡中珠泪
金毛白鼻鼠洞中欲配
红鲤金吼作祟
狮驼群妖城中醉
问孽畜你仗势与谁
西梁女国娇娥似水
三尺烛台圣心入红尘
只恐佛陀假慈悲
殃及红颜玉消损
绝尘不敢回蓦然心已碎
真与假颠倒乾坤
盘丝洞百目毒杯
车迟国斗法
三打戏吾尸魔鬼
莲花洞金银生是非
五庄道童多诡
四圣迷乱心扉
心火怎甘心扬汤止沸
看尽冷暖是非
落沙吃尽后来人
云栈里翘首独自悲
为护水族泾河落罪
鹰愁涧中白马心成灰
又斥劣猴心不轨
五行山中五百岁
一人掩泪去终老入丘堆
狂战凌霄平心中愤
道佛阴险招来云沙谁
不忍阵前作敌对
自愿弃法深林归
身心化石堆再无世间累

【一】

太清殿门被金发雪肤的罗刹一杖打碎。
他身后天兵天将倒了一地。

“耀在哪里。”他紫电般的双眼扫过门后涌出的试图将他包围起来的天兵,最终锁定了两位领兵的天将。

青马上的阮氏玲和黑马上的本田菊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认识这个刚刚折了他们手下一千天兵的人,因为王耀才认识的。

王耀就是这个打上天庭的罗刹鬼王要找的人。十世转生的金蝉子,前往西天取经的使者。

也是被他们从脊后抽了仙骨,扔在天刑台,预备打下凡间的人。

【二】

天庭已然天翻地覆。
自打伊万出了炼丹炉,在广野一战破了天罗地网,使分身术战胜十万天兵之后,
天庭剩余的天兵天将就都撤到了南天殿,保卫玉皇和王母。

这伊万本是北海一恶,相传是北海龙王和罗刹鬼女偷情所生的孽种。身份不能见光,生下来就被抛在北海里,本是任其自生自灭,最后却活了下来,还霸占了极北苦寒之地,翻搅北海,打杀龙族,为恶多端。

天界看不下去,一般的天将亦打不过他,适逢东天神道与西天众佛交好,将派东天庭下凡历第十劫的金蝉子王耀去西天取来佛经,令东土大唐之人得以广闻佛音。

金蝉子修行万年,十世童身,法力高强,于是玉帝让他下凡时顺手把这条恶龙除去。金蝉子下到人间却将其感化,让他跟着一齐西天取经去了。

西天佛祖念他取经有功,就将其点化为八部天龙,留在南海,而金蝉子则返回东天庭。但自从东天西天交恶,两人已有百年未见了。

他本已点化龙身,两月前却不知为了什么,先大闹地府,抢了生死簿,又激发了罗刹的战血,一路杀上天门。托塔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未能拦住,他径直闯入天界,毁了蟠桃宴和千里桃林,搅得天翻地覆。

后玉帝请了瀛洲一界飞升上来的仙君本田菊,使了些幻化计策才将其迷惑,令其一时不能施法。终被穿了琵琶骨,投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太上老君已于前几日化身下凡,此时并不在天庭,诸位仙君借其丹炉,奉旨将火烧到最大,整整烧了七七四十九日才敢开炉。

众位仙家大多并未自己炼丹,少数通晓炼丹之法的,也未曾用过如此巨炉,担心火势不旺,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添火。是以火势虽旺而不均,不及太上老君昔日一人所炼。

这伊万却生来是条冰龙,早在北海时就夺了龙王的寒天宝珠将其炼化,寒冰护体,能克火焰,又在炼丹炉中寻得上一炉所遗的金丹几枚,得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法门。

他心思敏捷,先前跟王耀学过五行八卦,便躲在炉中巽位,炉有八位,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排布,巽为风门,进风之处,有风无火。又运起寒天宝珠,以冰裹身,宝珠护主,火愈旺而护身之力越大,炉中以火相炼,反倒将宝珠之能都洗练了出来。

众位仙家奉命炼了七七四十九日,未敢懈怠,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到了开炉的时辰,炉门刚开,那罗刹妖龙就跳将出来,一杖将众仙家扫翻,又一脚踢倒了八卦炉。

他使一根通体银色的法杖,杖头弯成勾状,有一四瓣铁花。此杖可大可小,可粗可细,乃一神物。若是王耀在,会按伊万所起之名,笑称其“魔法小棒棒”的。

但王耀不在这里,王耀在天刑台受六十六道劫雷,遍体鳞伤。

若问王耀有什么罪状,将判书上的总和一下,大抵也就取了西天经书和爱了西天伊万两条,不知哪个罪过更大。

【三】
北地有海,冬则冰封,内有妖龙,戕害众生。

妖龙名为伊万,性情暴虐,喜怒无常,相传为北海龙王与罗刹鬼女偷情所生,生而投苦寒之北海,不死,遂为祸一方。曾化人形,游历四海,从师于北国,自取北地名伊万布拉金斯基,人称罗刹妖龙伊万。

其性乖张,其行无常,常笑若春花,而手中令人筋骨尽裂。自于北地习得七十二神通,久患北海。龙王恶之,命龙宫三太子起兵以讨,未成,其龙筋反为伊万所抽,一五百年不得再化人形。后伊万践龙宫而覆北海,夺寒天宝珠与玄天精铁,自炼宝珠于身,而锻化精铁,依北地之法塑一杖,自名曰“魔法小棒棒”。

自伊万得此法器,其性愈张,其行愈诡,亦正亦邪,善恶随心:喜则七月降雪结海冰,平风冻浪救危船;怒则杖打四海龙王殿,水族宴前倾美酒。世人惧其神力而有所求,故以“大圣”“大王”称之。立伊万大王祠,以瓜果,米粮,北地美酒伏特加供之。

一日,行者王耀过北海,夜雨,宿于伊万大王殿,晨以自携御酒供之,伊万饮之,其味甚佳,欲窃其余酒,遂变化作幼童形状,候于其路。

王耀行至白龙江,见江中一枚白纸宝船,将倾未倾,船上一西域幼童,碧波里嚎啕大哭,眼见性命不保。王耀遂弃行李,运法力,踏江水,步步莲花,凌波行至江中救下幼童。幼童攀其襟而泣,问名则曰万尼亚。

小万尼亚当真是生得玉雪可爱:年方五六,一双水灵灵紫瞳眼,一身白嫩嫩冰雪皮,发如雏鸟羽鹅黄,面若春花色粉红,睫浓似扇,笑则有靥。当真是天造的一个小宝贝。只可惜颈上一道长伤,令人心疼不已。

王耀看似一青衣小道,未及弱冠之年,实则本是东天金蝉子,十世转生,性纯且善,素喜孩童,见小万尼亚被弃江中而泣,遂抱其入怀,久加安抚,又取包中糖块蜜饯与之分食。

小万尼亚自言生于对岸江边人家,家贫以至卖子,为一富户所购,富户有求于北海白龙,以异族之子为祀,作纸船书所求送于江中,纸船遇水则沉,幸得恩人所救。

耀见其泣,不由心碎,遂应其相随而行,欲至北地城中寻一无子富户相托。

小万尼亚实乃罗刹妖龙伊万所化,假作幼童,实为窃酒,然王耀法力深厚,夜夜画阵相护,伊万不得逃脱,遂又生一计,引王耀至北海崖边,假作失足跌落,王耀却纵身相随,于险涛中以身相护。若宿野外,夜露天寒,王耀以衣相覆,护之怀中,运功取暖。若二人食粮将尽,王耀自待小万尼亚食毕再食,若余食不饱,腹中饥饿,遂饮溪水充饥。

如是三番,一路王耀多加佑护,伊万平生未曾识得此种滋味,不觉心贪恋之。欲留王耀于此,与之共平生。又恐其惧己北海恶龙之名,心内盘算再三,不敢坦白。遂于入城后,客栈中,假作解手方便,弃王耀所留护身符于地,遁逃。

伊万虽逃而不远,藏于对面酒楼,观王耀遍寻小万尼亚而不得,遂命人传信与他,言曰欲见小万尼亚,则于明日午时,候于城外西北官道十里处,北海边。伊万大王留。

次日王耀早早相候,只见乌云盖顶,白龙翻浪,张口欲咬,遂取腰上缠龙索,召云入海,纵身相斗,而龙且战且退,欲引之进海中阵法,将其困入己之海宫。

王耀亦不恋战,心知龙族颌下有珠,欲取之相胁,换回小万尼亚,遂踩龙身而近龙颈,却见龙喉下逆鳞处有一旧伤,颜色形状一如小万尼亚颈上,心有所察,不觉以小万尼亚之名相呼。妖龙听此名则一滞,为王耀所擒,吐气成冰,二人落于海冰之上,龙化为一高大北国男子,年约二十,雪肤金发,紫眼旧伤,历历如小万尼亚。

白龙言曰乃伊万布拉金斯基,人称伊万大王,亦为小万尼亚,因伊万北地昵称乃万尼亚是也。本欲窃王耀御酒,却为其所感,念其相护,望与之长久相随。王耀将所余御酒相赠,伊万收酒而不去,随行数百里,王耀念其心坚,亦允其相随,一道西天取经而去。

【四】

自那妖龙伊万离了炼丹炉,得了金刚不坏之身,十万天兵天将、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轮战与他,却是奈何他不得,通通败在他手下。

一时之间,地府已覆,天界又翻,客星逃尽,子民惶然,好不热闹。

天王,星宿皆与伊万乱战,天界一时无可用之将。唯东瀛海君本田菊携安南女君阮氏玲收拾残兵,护玉帝,王母离瑶池,回撤至太清殿,重新排兵布阵,又自天牢内将王嘉龙,王濠镜二人提来,解其锁缚,命其戴罪立功。

嘉龙,濠镜二人本为天界两名神将,乃金蝉子王耀第三世同族胞弟,天性颖悟,修行刻苦。后王耀于飞升时将二人点化,携至天庭,入仙籍,登宝册,成了神仙。

两人天资非凡,青年有为,后被提至神将,于王耀西天路上多次相助,亦识得伊万。今连坐王耀私通西天之罪,亦入牢狱,受刑待罚。却逢伊万打上天庭,众仙阻其不得,欲派此二人相劝与他。

玉帝复嘉龙,濠镜神将之名,命此二人戴罪立功,又令仙娥为其沐浴更衣,更白衣,披金甲,以红巾彩翎相饰,容光艳艳,风采昭昭,更甚日前。二人却无喜色,亦不怒,默然相对,眼神相交,不发一言。

【五】

天庭天翻地覆,王耀却被穿了琵琶骨独留在天刑台上,无人顾及。

天界多数神仙认为王耀私通西天,已被除了神格,在天刑之中魂飞魄散,伊万此番上天乃是为其寻仇来的。

实则不然,生死簿上时辰未到,生死簿上王耀的死期乃今日午时,且东瀛神君本田菊暗中与了狱卒好处,欲留其一丝残魂将养,故王耀纵两三月前被发落至此,却尚有一口气吊着不死。

王耀之罪,乃是私通西天,私通既代西天取经,暗中与西天结好,又指与八部天龙伊万私通,泄了元阳,坏了十世童身。

说与伊万私通,倒也勉强,因其二人于人间早有成婚,情切意笃,亦已洞房花烛。此事乃天庭所共知也。昔东天西天交好之时,伊万常来,众仙多以夫妇称其二人,而今交恶,是以改称私通,王耀亦成与西天交好之细作。

另有传言,东瀛神君本田菊亦暗中思慕王耀已久,但因王耀与伊万于人间早结鸳侣,深恨伊万,亦迁怒王耀,是故王耀被罚,未曾出言相救,唯托狱卒留其一丝魂魄,欲带回温养,为其重塑肉身,全消前尘之念,养于殿内,择日成婚,以全前生未得之憾。

伊万早属意王耀,西天途中多以言相戏而以身相护。王耀几窘而驱之,伊万纵一时相离,不日则回转相随。王耀亦无法,因未料妖孽之间相传,金蝉子乃不老神仙所化,食其肉可得长生,故一路多有妖孽相扰,而其下凡则不能补充法力,故其法力用之则少,日益削弱,后路还需多多仰仗伊万。

一日路中闲谈,王耀问及伊万之法器为何名曰“魔法小棒棒”。

“因为插在地上就能出水哦。”伊万将其往沙地中一插,果然出水。

“你本使的是水之法术,纵然不用法杖,地上也能出水。”王耀哂之。

“不是的~魔法小棒棒是一样宝贝哦,它能给万尼亚带来幸福。”

“它还能让你娶上媳妇儿不成?”

“如果小耀肯嫁过来的话,万尼亚还有另外一件大宝贝给你看哦~”伊万作势将手往裤腰带处摸去。

王耀啐了他一口,自顾自往前走了。

午间于客栈用饭时,王耀又问。
“你都从哪儿学的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在北地上学的时候大家说的哦~但是万尼亚还没有试过~他们说下边的这个宝贝,摸一摸就会变大哦~再摸就会变得更大呢~小耀想要来摸一摸吗~”

“滚你的吧!”王耀白了他一眼,偏过头去,脸却慢慢变红,像是天上的仙桃了。

至于二人成婚,乃西天路上,过西梁女国之时。此时二人情已甚笃,王耀不拒亲近,然羞称心意。

王耀渡子母河时不察,误饮其水。子母河水,本饮则有孕,然王耀性喜开水,故煮之而饮。误打误撞去其成胎之性,反生催情之功。然王耀功力深厚,此效一时不显,撑船老妇甚奇之。

待到入城,城中居民皆为美女,貌多如伊万,金发白肤,高鼻深目,样貌甚美,见此二人,则以华夏语及外族语呼“人种”,意为人之种子,能令人怀孕者。有大胆者上前欲亲近二人,掳其一而成婚。伊万则将王耀打横抱起,眼波甚冷,以目环视,所视之地皆八月飞霜而冻。众人惧其术法,不敢靠近,唯女王派人来请。

女王亦为冰雪美人,金发白肤,湛蓝双眼,甚似伊万,然形体丰满,胸围甚大,人称冬妮娅女王陛下。

女王见伊万而生他意,欲留之于此,则命人送王耀于别宫暂居,若伊万肯留,则与王耀以通关文书,允其通关西行。

伊万行前 与王耀相约,言曰与女王谈尽则归,定不留王耀一人于此。王耀于厢房候之,用毕晚膳,沐浴更衣,见其夜深未归,心忧且恼,疑其相弃,遂不再等,自饮两杯素酒,归卧房,灭灯揽被而睡。

未及,不觉浑身发热,口舌干燥,似渴而非渴,难捱至极。原白日所饮子母河水催情之性未去,夜间又饮素酒,素酒虽酒性不烈,然与子母河水相激,不觉如火烧身。又逢夜间困倦,人难自抑。只觉昏昏沉沉,难耐得很。

忽闻水晶帘动,王耀见伊万归来,不由得心中一喜,却见伊万身着大红喜袍,作新郎官儿打扮,酒激药性,哭骂这小没良心,将他一人抛下,却与别人成亲去了。伊万却言其未与别人成亲,乃是来与小耀成亲的,又高举红烛相照,王耀见己身亦着红喜袍,帐亦为鸳鸯红帐,一时信以为真,遂与伊万签婚书,行拜礼,饮交杯酒,后则洞房花烛,颠鸾倒凤,任此一夜过去。

晨光熹微,王耀转醒,方见自己与伊万共寝一床,身上酸软,又见被下二人皆赤身裸体,床边地上弃置红喜服两套,红烛高照,忆及昨夜,心惊而起。

伊万于背后拥上,下颌倚于其肩,臂环其腰,轻按其身,为其抒解酸痛,又垂首吻其耳廓,轻声与言,言及昨夜,二人礼节已全,交杯亦饮,业已成亲。又言二人相恋已久,且王耀本乃金蝉,历地下百年修成人身,未有族中传承言曰不可婚配,既婚配无妨,又已成婚,洞房花烛亦是天经地义。王耀虽羞且恼,然知其言有理,故仅狠拧其腰侧一下,又缩回被里,羞于见他。

伊万亦随之入被,挠其痒而与之相戏,二人新婚,不久引得情动,又于白日颠鸾倒凤一次,后王耀因上夜洞房花烛,十世首泄元阳,功力受损,今晨又行一次床笫之事,身子疲惫,难以睁眼。伊万披衣起身,命人烧水,亲为之沐浴,抱其于床,取来手巾,细细为其绞干长发。王耀靠于其身,只觉眼皮沉重,不久沉沉睡去。

后伊万携王耀而见女王,元知西梁女王冬妮娅乃伊万同母之姐,亦为罗刹鬼女与凡人所生,为半血罗刹,其力不如伊万。欲借伊万之手除去城外蝎子女妖,知伊万心悦王耀而未与之成婚,又知王耀饮子母河水,近日则将情动,乃暗中命人将喜服变化为王耀常服,又将喜帐,喜被暗中幻化为平日所用,王耀沐浴后更衣,则换上婚服而不知,药性遇酒,脑中昏沉,唯知心属伊万,愿与伊万成婚,乃成得好事。

伊万王耀二人于西梁王宫暂住数日,王耀调养身体,而伊万则去山中与蝎子精相斗,后于天庭请得公鸡所化峁日神官,以天敌之性相克,终将其除去,满全胞姐心愿。

王耀素来修行童身功法,此番泄了元阳,失了一半功力,修炼亦难上一层,不可再妄用法力。伊万愈加体贴,无事不先,无事不从,遂于西市购一宝马,载其继续西行。王耀起先羞恼于此囫囵成亲一事,后思虑良久,既明认伊万为所爱,愿接纳之,遂夜间不拒其求欢,白日不拒与相助同僚言及成亲一事,故天庭皆知。西天路远,二人一路相扶相携,真似一双凡人夫妻。

后于西天得经,佛祖见伊万一路有功,有意点化其为八部天龙,留于南海,伊万却不愿离耀甚远,王耀心知机缘难得,且伊万若欲谋职于东天,恐因西域容貌为人所轻,遂劝其受之,若心思念,常来东天即可。

后伊万常来东天庭寻王耀,王耀寻得一隙亦往西天与之相会,二人恩爱,东西天庭皆知。然王耀自从泄了元阳,不得不弃十世之功,改以他法修炼,从头再起高楼,自然力不如前,遂辞了高位,改以闲职。

至东天西天交恶,天庭换血,昔西天取经一事,如今反成败笔,王耀亦因此受众人排挤。且王耀与西天伊万过从甚密,甚以夫妻相称,且因此丧了法力,如今法力微薄,易于拿捏,一来二去,东天欲杀鸡儆猴,遂罗织罪名,送其下狱,王耀便因数十条莫须有之罪,被打为私通西天之反贼,抽仙骨,上刑台,言将其贬为凡人,实欲其魂飞魄散。

【六】

伊万打进太清殿,本田菊示意阮氏玲去备下困龙法阵,自己拍马上前。

当是时,伊万素袍溅血,雪衣银杖,足踏青云而来,欲争公道,本田菊青甲黑马,金饰头冠,提东洋刀迎上,欲取头颅。本田菊一跃下马,二人鏖战了数十会合,伊万欲问王耀去向,心下留手,本田菊却视其为情敌,步步紧逼,刀锋渴血,终是伊万不耐,手中运力,一杖打碎其刀,趁其一惊,回杖向其前心一捅,本田菊踉跄倒地,伊万箭步上前,将杖化刀,抵住其喉咙,逼问其王耀去向

“耀君……已经死了呢。”本田菊受伊万当胸一杖,伤了心脉,嘴角渗血,挂着惨笑,却给苍白的脸上了几分艳色。他沉黑的眼看向伊万,神色怨毒,如地狱曼陀罗花。

元是伊万心急王耀去向,未像之前战斗中对待小兵般留手,断手断腿而不伤性命,这一下捅其心脉,用了七成力道,虽不及之前与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鏖战之时所用九成之力,然本田菊仅为近年新贵,根基尚浅,法力不可相比,伊万一杖下来,伤了经脉,怕是要养上百年,

“耀君是被你害死的。”本田菊的神色似是嘲讽又似是悲凉,讲述却绘声绘色,“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因为和你私通,被判罪谋反,进了大牢,受六十六道雷刑,血肉模糊还喊着伊万呢。”

“那时候你在哪里?十万天兵都奈何你不得,你那时为何不来救他?”

“整日口中喊着‘小耀’,喊得倒是好听,耀君十世未动凡心,哪知人间情爱,才一时不察,被你这妖畜贱种骗了去。”

伊万不觉一怔,神色凄然,虽不敢信其言,眼瞳却似紫琉璃将碎。说话间,阮氏玲已带人前来,暗中运起困龙阵法,伊万一阵目眩,但其并非真龙,仅为半龙,又有罗刹战血强悍,定下神来,亦能相抗,本田菊不得脱逃。

“妖龙伊万!”忽听一声厉喝,“可敢与我兄弟二人一战?”伊万抬头一望,见嘉龙,濠镜二人拍马而来,各提一把朴刀,即木柄长刀。金甲白袍,彩翎红巾,奕奕然两个神仙人物。

二人虽来势汹汹,攻势却如蜻蜓点水,虚虚晃过,并无实招。

“耀在哪里。”伊万又照本田菊当胸一杖,见其又吐出一口血,痛至晕厥,知其一时不能作乱,遂掐诀招云而起,以杖架刀,问其二人。伊万与王家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二人以眼示意伊万,暗结一传音法阵。

“尔等孽龙,害我大哥,我王氏兄弟二人,今日便要斩你祭兄。”嘉龙大吼一声,回马又抽刀攻来,濠镜随其后,双向夹击,将伊万逼出阵外。

伊万一杖打碎宫中七宝琉璃树,碎片坠如烈火流星,则趁众仙奔逃,退出太清殿,向二人所逼方向而去。

嘉龙,濠镜亦紧随其后,二人配合得当,天衣无缝,朴刀虎虎生风,伊万且战且退,一时打出数里。

原嘉龙,濠镜二人得以成仙,有昔日受王耀灵力调养之功。三人立过养魂血誓,故二人可感王耀魂魄。知王耀魂魄尚在,一息尚存,欲引伊万前去相救。故佯战而示其路,引其至天刑夜海。

天刑夜海十万里,本字为天刑业海,乌云滚滚,雷光阵阵,乃犯仙下狱,罪仙受刑,谪仙抽骨之地。天刑台亦在此。伊万行至此处,依与嘉龙,濠镜二人相商,将杖变作定海神针粗细,挥杖一阵乱搅,一时间业海翻波,黑墨泼天,乱云纷飞,紫雷乱闪,追兵不敢上前。伊万以寒天玄冰封嘉龙,濠镜二人,令其不得脱身,又变回原身白龙,腾云破海,向二人所示西北五百里天刑台而去。

天刑台上,褐痕点点,鲜血斑斑,王耀被银钩穿了琵琶骨,吊在台前,罪衣白袍,浸血染土,奄奄一息。

伊万腾云而来,落地化人,见此情状,呼“小耀”而泪落,上前解其缚而抱之于怀,输灵力与之。

王耀缓缓转醒,抬眼,识得伊万,牵起全无血色的唇角,勾出一个笑来。

欲抬手抚起面颊,手筋已断,无力为之,伊万识其意,抓其手覆于己面,王耀笑意愈浓,而眼中之光渐散。

“万尼亚,走。”王耀苍白起皮的唇角翕动几下,终是吐出一句话来。

云海渐平,而追兵渐近,伊万望了一眼,终是抱着王耀,纵身跃下了堕仙台。

堕仙台与天刑台相连,乃天生一隙,连天界人间。罪仙若被贬凡间,先于天刑台受刑,抽仙骨,后于堕仙台被打下凡间,自此饱受轮回之苦。

王耀前九世下凡历劫,都远走西海,自轮回台而下,或直走地府转生,未尝走过此路。乃因此台虽近,仍于天界,然其下天雷滚滚,罡风阵阵,削骨吃肉,碎魂斩魄。罪仙由此下凡,弱一些连魂魄都被扯碎,自此魂飞魄散;强一些也魂魄受损,前几世只能投胎成飞虫走兽,命苦的很。

伊万却不知此种深由,追兵已来,箭在弦上,他抱着王耀,就跃下了堕仙台。

罡风烈厉,他化回龙身,将王耀裹住,运功相抵。然天谴之力远超其一人能抗,纵有寒天宝珠相护,又有金刚之身,寻常兵器不能伤,也不敌四万八千风刀切魂割魄,削骨割肉。唯有以龙身相缠,紧护王耀,任烈风削其龙鳞血肉。

然魂魄之伤非以血肉之身可挡。王耀本受劫雷,又抽仙骨,仙体已经没了,三魂七魄已散了一半,全凭一丝念想撑着。如今见了伊万,全了念想,本大限将至,又受这削魂碎魄的罡风,散魂变成了残魂。纵伊万于地府涂了他的命簿,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约莫就是生死簿上的时辰,二人终到了人间,伊万化回人形,抱其落地。见王耀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中神光渐渐湮灭,不由得又落下泪来。

“小耀。”他含泪亲吻王耀的头发,亲吻他带伤的额头和苍白的脸颊,“小耀不要死,不要留下万尼亚。”

“万尼亚...不哭...”王耀的眼睫扫过他泪湿的脸颊,他闭上眼,感受爱人怀里的味道,“你在,北海,旧城十里外,等我。

“在,你说你是伊万的地方。”

“我,本是,金蝉一只。”

“来世,我还变成,金蝉,找你。”

“要认得我。”王耀最后看着爱人流泪的脸,似乎要把他山峦般丰美的,罗刹特征的脸,刻在一只蝉小小的心里。然后就在他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他整个躯体慢慢化为一蓬金砂散进了地里。伊万伸手去抓,去掘土,却什么也没能留下。

他本是金蝉一只,修行万年,十世转生,壳子蜕换了十个,才爱了这短暂的百年。蝉可以在黑暗的泥土里生活很久,蜕皮多次,但是当它们爬上地面寻找爱的时候,就只能活短短的一个夏天。

爱是如此难得又短暂,是以它们为此拼尽全力,声嘶力竭。

【七】
伊万就呆呆地跪坐在王耀消失的地方,他跪了很久。任一位西行老叟骑着牛路过,摔着竹叶打牛,竹叶淋了他一身露水,也一动不动,就看着被溅上露水的,王耀消失地方的土。

西天十八罗汉将伊万押回南海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躲避和反抗。

东西天庭虽然交恶,信徒在人间亦有摩擦,但一方的神官直接打上对方天庭砸了大半个天宫,就是另一码事了。

交恶与开战不同,东天与西天虽时有摩擦,却并没有达到伊万这样动辄毁了人家大半个天庭的程度。这样下来,东天面上不好看,西天也不好交待。

佛祖就袭击东天庭一事对伊万降罚的时候,他立在那里,仿佛一个空壳。紫色的眼睛仿佛两颗没有生机的死物琉璃珠子。

所有刑罚,他全皆应下,所有后果,他也甘心承受。因为他在天庭并未杀人,此一遭仅是伤人闯祸,身上没有命债,故佛祖仅罚他受刑后在石山下困五百年,反思过错。

他没有异议,只求佛祖将石堆立在北海官道十里外,他当年受王耀点化弃恶从善的地方,佛祖应了,当着东天西天众人的面,舍去一掌化作五行山,将他困在此处,受五百年日晒雨淋之苦。

城民见海边一夜之间突来一山,心惊诧之,一时有好事者上山探奇,有善男信女焚香敬拜,后世代更迭,垂髫古稀,红颜白发,人渐以此山为平常去处,时有文人雅士赋诗于上,有城中老幼举家出游。昔年人言山下有石似龙头状,触则有闷雷之声,似龙吼,然近年崖陡树密,已不得见。

五百年后一日,山下一若蝉出土,寻龙头石而攀,附于其上,挣而蜕皮,羽化为一金蝉。

龙头石正乃伊万所化,见此蝉攀龙头羽化,伊万于山中冷眼相观。其五百年来,不知观得多少羽化之蝉,初羽为金黄,见风天日光而成褐黑之色。展翼而飞,寻群而去,再不回望,想来并非小耀所化。现虽五百年期满,然耀未至,故伊万仍留于山下候之,以便感应山林四方之事。

然此蝉羽化为金,见日光而愈金,玲珑小巧,通体熠然为金玉之色。其皮已蜕而久不去,攀石而上,伏于龙头石额顶,似相亲昵。未几,振翼而歌,作求偶状。

如昔年王耀于伊万背上抱其颈而歌,歌有调而无词,伊万始不解其意,后事过境迁,乃知蝉之一族,生来知歌以求偶,其歌有曲无词,声声为“爱”。

伊万不觉泪流,石龙眼中亦滴出水来。一时间乌云招聚,风天变色,七月的山上,竟飞下片片雪花来。

地微动而山震,游人惊于飞雪而骇于地动,所幸地动不烈而立止,无人伤亡,山中鸟兽鱼虫亦无所伤。

而无人得见,龙头石化为白龙,破山崖而出,化为一身长八尺,金发雪肤的异族男子,手中尚捧着一只小小的金蝉。

金蝉在其手中化为作一十三四少年,华夏面貌,黑发金眼,笑眼盈盈,神色快活。唤声“伊万”,就投入其怀中,不肯放手。

伊万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王耀,亲吻着他的头发,他笑着,又哭着,眼泪渗入王耀新生的黑发之中,将他年轻洁白的颈部打湿了一片。

【九】
(算是甜番外一类的)

王耀此番转生,又转生为金蝉,因年份不久,修炼有限,所以外貌为十三四岁的少年样子,比多年前西行路上王耀的十七八岁样子要小,身量也小,孩童稚气尚未脱完,因不再一心向道,虽有前生记忆,性子却活泼了不少。

他平素跟着伊万住在山上洞府,食素又喜好甜食,每日都要伊万给他买瓜果葡萄回来吃,冬日没有,就买蜜饯,不买就闹人,扯他袖子,勾他后背,全无上一世十世清修后的清静矜持。伊万也爱极了他,愿意宠着他,当小祖宗供着。平日欢声笑语,愉快得很。

后有一天王耀跟着伊万去看庙会,听人说南边出了两个妖怪:一个力大无穷,住在高老庄,专代人犁地晒谷,一天能犁上百亩地,吃饭一顿亦能顶十个壮汉的量。另一个是个水怪,占据了那历来浪急风高,容易翻船的流沙河一界,船只要按船的大小,载人载货的量,按他的标准,给他一定量的钱财,他就保证把船平安地送到对岸去。若船家贫穷,一个大钱就能保一个月,若船家富裕,要一两银子也有。

王耀听着有意思,闹着要去看这两个不伤人的妖怪,伊万便带他去了。结果竟是嘉龙,濠镜二人,之前因王耀一事获罪,后因将伊万引离天界有功,官加一等,二人却不愿留在这没了大哥的天庭,便自请下凡,一个耕田,一个行船,如同飞升之前一般。二人既成了仙,重操旧业更有本事,便用这一身神通,按原来的方法在凡间讨生活。

他们见到转世的王耀,欣慰而感慨万千,再三嘱咐伊万要好好对王耀,否则要打上他家门的。伊万一一应下,手里却紧抱着少年王耀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不要跟着嘉龙去骑耕牛或是跟着濠镜去坐大船玩。

王耀见伊万才带他来了半天就要带他回去,不让自己留下跟弟弟玩,就恼了伊万,回去的路上不让他抱着乘云,还拧了他腰一把。伊万就挠他的痒,还要抱着他举高高,二人正笑闹着,一位老者骑着青牛路过。王耀突然挣脱了伊万,对老者深深一拜。

“太上老君阁下。”老者拿竹枝轻打着青牛,半眯着眼,并没有看他。他拱手低眉,又是深深一拜,“晚辈王耀,谢阁下五百年前年赐仙露之恩。”

伊万不解,王耀让他也拜,言这位老者即太上老君,亦是他二人的恩人。原来五百年前伊万抱着王耀降落人间,王耀魂魄散碎,散入土中,虽意识尚存,却无法与伊万沟通,这时候正逢太上老君下凡路过,用竹枝淋了一蓬仙露与他,他得了仙露,才得以尽快凝聚起魂魄修炼,又重投了金蝉胎,回来找到伊万。

“甚么恩人,甚么老君。”老者骑着青牛,仅瞥了一眼二人,“李耳而已。”

见到了下凡生活的胞弟二人,送走了当年赐露凝魂的太上老君,王耀又决定往伊万昔日所住的北方海上一游,想他昔日到过西天,南海,东天,只有北海是未曾深入去过的。

想伊万昔日想掳他到北海自己的宫殿藏起来养着,却最终被他点化,随他往西天去,历经六七百年,生种种劫难因缘,受天罚,历轮回,如今二人还能恩爱携手,可说是天下最幸的幸事了。

“小耀要跟万尼亚去北海当北海妖龙的夫人吗?去了就不可以反悔了哦。”伊万在小船上作势吓唬王耀,将鼻尖凑近他的脸,装作要吃人的样子,唇边却带着笑。

“有水果吃吗?”王耀也不怕,眨着一双顽皮的琥珀色眼睛问他。

“有啊~”

“那怕甚么?好啊。”王耀笑起来,凑上去在他的唇边响亮地亲了一口,“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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