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不语

糖和刀片皆可食用,心硬。

有匪君子(露中)【二十三】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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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把预警和正文中间留长一点。
现在大家还来得及逃生。






――――――――――以下正文,请大家捂好自己可爱的小熊眼,小心食用―――――――――――

王耀仰起头,轻叹了口气,四合院一树梨花落下像雪,天色蓝得明净。

宫外春光甚好,此次他带伊万出宫,送他到父皇母后在城边的旧宅,母后当年出嫁摆宴的地方,这二十年不到,又有人要从这里嫁出去了。

父皇和母后已经回到京城了,房子早在他们出发前就安排人打扫好了。他们到了没多久,王耀就出宫来看望他们了。

这次他先来看看父母,明日就带伊万一起来,让伊万在这里暂住几日,待大婚之日从紫禁城正门华夏门抬进来。

这次是私下会面,王耀穿着便服,与三年未见的父母亲一起在庭院里走了走。

谈话中王耀提及自己添了个侄女,是皇姑姑家的普鲁士白王子生的,听见“皇姑姑”和“侄女”并列,他的母后就笑开了:“孩子,那不是你的侄女,是你的表妹啊。”

王耀愣怔了一下,旋即想起皇姑姑是自己父亲的妹妹,与自己的父母一辈。皇姑姑比他大十岁左右,这么多年与他相熟,带他上山下河出宫去玩,虽平日称一声“皇姑姑”,心里却将其错认为与自己一辈的姐姐。

安吉丽娜才刚刚出生,却与即将大婚的他一辈,是他同辈的第二个孩子。他的大婚与皇姑姑的日子相近,他的孩子想来也小不了安吉丽娜几岁,但却要唤人家一声“表姑”。

辈分一说,想来真是复杂。王耀思考着,靴尖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砸到院内的松树盆景大缸,发出一声脆响。

“莫要淘气啊。”他的母后笑了,她的江南口音带着沙沙的甜,“莫动,衣领要整整好。”

一片梨花恰在此时掉进王耀的后领里,他的母后将花瓣拈出,小小一片白色,就映在她的弯弯笑眼里。

王耀的眼笑起来酷似他的母亲,像是两弯灵动的甜水的泉。他沉下脸时看起来却像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有青山般寂寞的眉峰,薄唇下弯像是嘲讽,又像是将要降下天罚的神明。

他带了侍卫保护父皇与母后,却没在宫外久留。大臣们还在为太上皇回宫走正门华夏门还是后门神武门而争论不休,王耀的父皇早就预想到这一点,所以根本没打算回去。

他并不是在紫禁城长大的,幼时也没有众星拱卫的日子,父亲在征战,他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后面跟着师父在山上养伤,他一生最好的时光在西山上,并爱上了他在山上见到的少女,后面他们有了王耀,岁月静好。

她素有咳疾,在北方的冬天愈发明显。顾念她的身体,也因她在王耀十二岁那年病情恶化,他早早传位王耀,带她归南。

他聪敏异常,治理政务很有能力,奏折批得极快,宫内宫外的账目也从来欺瞒不了他。他还懂水文和地理,广通杂学,还能作诗作画。他的师父曾说他是天造的才,是生在民间也能考上状元的人。
然而他不适合做皇帝。皇帝应该广有天下而无私心,他却占有欲极强,一生被爱和恐惧所折磨。出于对失去他的皇后的恐惧,他将江山抛给王耀,带她回了气候更适宜的南方养病,三十多岁就当了太上皇。

王耀年方十二就做了皇帝,压力一点点加增,所幸他也继承了父辈的聪敏和强壮,体质虽不如真的天乾,却也很少生病,还习过武。大概只有北地熊国出身的伊万,会认为他是个需要精细照顾的纤细少年。

各处都安排妥当了,王耀回到宫中,见桃花开了,之前墨色的树干,现在笼上了一簇簇深深浅浅的粉,映着红墙,连旁边的玻璃罩宫灯都添上了粉意。

粉红中添了些新叶,想是春天将过。北方的花期很短,所有花赶着开过半月,就入夏了。

就在这半月间,紫禁城将燃满红烛,贴满喜字,红灯四起,红烛照花,流金镶银,火树银花,一派华彩辉煌。

天子大婚,可称普天同庆。

王耀当日回去后,又拉着他罗刹“爱妃”的手,和他详细对了一遍大婚的流程,再三保证出宫后会接他回来,还派自己宫中的大宫女随他出宫侍候。

他怕伊万懂事而委屈的眼神,人说不出什么,只拿紫色眼睛无声地追随着他的每一步。像是害怕被抛弃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熊。

伊万自从知道自己会被送出宫后就很少笑了,他重又变得谨小慎微,用那双仿佛知道自己随时会被抛弃的紫色眼睛看着王耀,那样的无声的眼神,在他假作平静的脸上,像是两道伤口一样。

没事的。王耀每次看到他露出那样的表情,都想把他抱进怀里,揉揉他的毛。没事的,朕不会抛下你的。

他无声的恐惧令王耀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柔情,好像他是一个没有母亲在就无法安睡的孩子,而王耀是他的母亲,需要整夜整夜凝视这婴儿,照料他入睡,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甚至还做了类似的梦,梦见自己哄着伊万入眠,伊万安安静静地缩在他的身边,像一个孩子。

他知道伊万睡觉时习惯将自己团成一团,有一次夜间,他批阅奏折到快子时,想起伊万,就想去看看。宫人悄悄为他们的帝王打开门,王耀收起脚步,猫一样无声地走进,却看见伊万在偌大的床上缩成一团,像是冷的厉害。王耀给他盖好被子,轻轻走出去,带上了门。

春夜里一树树的繁花,在月下归于苍白,长年燃灯的宫道,像是漫长的河,火焰的河,两旁是火焰,中间有深墨的岁月,在夜中缓缓流过。

天色在夜间是清透的蓝黑,白天则是缀着一点儿白云的蓝色,晴得十分可爱。街道两旁聚着好多人,还有人从楼上鸽灰的窗里探出头来,他们都是来看皇后娘娘的凤驾的。

送皇后娘娘归家的队伍,开头是八位红衣少年,抬一座金顶红柱的龙亭,亭里放着象征作为选中的皇后身份的金如意。后面随着两列靛蓝袍黄马褂的佩刀侍从,再后有两列靛蓝袍子骑马的随从,然后才是皇后的明黄色孔雀顶大轿,也由红衣轿夫抬着,之后是黄车和青车,由石青上衣宝蓝裤子的随从看管。

婚礼还未举行,皇后其实还是准皇后,乘明黄八抬大轿,轿里用大红。但民间已经叫起了皇后娘娘。还流传着各种各样的关于这位罗刹皇后的传说故事。

有的传说里皇后金发雪肤,是位不世出的美人,令皇上出宫时一见倾心。有的传说中皇后本是异族奴隶出身,一日皇上游园,一只狗熊突然挣脱锁链扑了上来,吓得宫人纷纷逃窜,唯有这位奴隶仰慕皇上已久,顾不得危险挡在皇上身前保护了皇上,自此得到了皇上的宠信,得以随侍皇上身边,二人日久生情,后面又发现他是地坤,就不顾众臣反对,力排众议,纳他为后。

这些杂七杂八的传说王耀也看过不少,最广为流传的熊口救帝版本的是根据《婕妤当熊》这个告诉改编的。这些故事杜撰为多,连皇姑姑出版的全彩本子也添加了许多想象的成分,不过总算是把熊口救人改成了落水救人,毕竟伊万的真实身份和历程是不能让外人了解得那么清楚的,难免生了祸端,不如让他们传,让他们猜,让他们迷失在自己想象的故事中失去真相。

大多数话本中都自动忽略了罗刹人和华夏人之间的语言问题――他们不知道伊万是不通华夏话的。而不通华夏话,就是王耀娶他的关键。

王耀曾经想过,如果伊万会说华夏话,自己还会不会看上他。结论大概是不会的,他身怀秘密,那秘密缠绕他很多年,令他快要窒息,他必须找一个足够可靠的人来分担这个秘密。

一个什么都说不出的人。

一个只能和他交流的人。

一个爱着他,忠诚于他但说不出话,令他永不担心会被威胁的人。

这就是他选中伊万的原因。天家娶亲,有出于真情的,也有出于各种衡量和计较的。王耀背负着真实性别的秘密活了十几年,他不敢去爱人,怕被人利用。而伊万是安全的,他孤立无援,什么都说不出来,并且爱着他。所以王耀可以放心地将一切交付给他。一切,包括自己背负了多年秘密的,尊贵的身体。

生着舌头能说华夏话的漂亮男女多的是,本朝的名门望族也出了很多出色的天乾和地坤,帝王一个都不选,偏生选了伊万,他的卑微,他的口不能言,反而成了他的优势,成了他获取王耀的爱的筹码。

酒楼底下人们吵吵嚷嚷,马戏团的班主正在和一些听了婕妤当熊版本故事的人争论,为他卖给王耀的小熊正名。他早从几个豪门大户的熟人那里拼凑出了大概的真相,也得知了那天买熊的尊贵少年的身份。

“咳,什么铁塔一样的黑毛怪熊啊,哪儿的事哟。小老儿我卖给万岁爷的是只小熊,棕色的小熊,才这么大,性子温顺,很通人性,长不了太大,而且跟那罗刹娘娘是一起养大的。”

“万岁爷博闻强识,懂得兽类习性。小老儿亲眼见过万岁爷训熊,给熊喂食,训得服服贴贴。”

“落水倒是更为可信些,那罗刹娘娘当年还留在我们班子里的时候是会游水的,游的很不错。有一次过桥的时候,班子里一个手鼓掉进了河里,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立刻下河去追,最后在下游追到了手鼓,攥着手鼓游上岸的。”

“老爷子喝茶。”旁边有好事者殷勤地奉上茶水,“那罗刹娘娘美不美啊。”

“美,当时看着生的白白净净的,挺漂亮一个小伙子,一头金发,长得还高,没想到是个地坤。”

“小老儿当时还见到了万岁爷,万岁爷微服出巡,当时没敢认,但那皇家的气派是错不了的。只消看一眼,小老儿就吓得直哆嗦。”班主还举起了手,给人演示“直哆嗦”的样子。

“您看看和这话本上像不像?”有人拿着着春燕公主手下出的一册深宫话本,翻开初见一页问。

“像,又不像。”班主仔细地回忆着,“小罗刹头发没那么长,他是西洋的短头发,也没人教他束发,而且小罗刹比图上还高,很难说他和万岁爷谁生的高。”

人群中响起一片“哦哟”之声。还有好事的人重复“不知道谁高”。

“而且,这小罗刹的眼睛,是紫的。”

“紫的?”

“紫的。紫的可漂亮了,跟一对儿上好的琉璃珠子一样。”

人们口中罗刹少年的漂亮的紫色眼睛,正透过玛瑙珠帘,望着外面的杂乱纷扰。外面的光怪陆离的世界,无数说着他听不懂语言的人,都让他敏感的心感到恐惧。

王耀,他本能地想寻找他唯一的安慰,他的爱人,他的皇上,他在陌生的国土上唯一的依靠。

“朕在。”王耀在他惶然地看向轿内的一刻就握住了他的手。他此刻也在这一片昏暗的红色之中,一双琥珀色的眼,映了沉沉的影,正望着伊万。

知道伊万会怕,本是一人坐的轿子,王耀却也躲了进来,狭小的空间内,他们贴得很近,连情感似乎也彼此连通,王耀知道他怕,就凑上前去,将自己送入他怀里。

“我在。”王耀又重复了一次,还是华夏语,但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伊万突然理解了他表达的意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闭上眼,感受怀里的真实存在。

“我在”是伊万听懂的第二个有明确指向的华夏词。

第一个是“王耀”。

宅邸里地上皆铺大红毯子,皇后的父亲本应带着同族的子弟跪在门外迎接,但伊万没有同族,迎亲设宴是王耀的父母主持的。所以最后是宫里派了些人,由大宫女领着,在宅院外跪迎皇后归府。

宅邸张灯结彩,守卫官员轮流备差,好不热闹。围观的百姓们有的也穿上了彩衣,想来沾沾皇帝大婚的喜气。

轿顶孔雀羽轻摇,明黄轿子抬进了宅门。抬轿的侍卫都是王耀专门挑过,能抬动轿子里两人,步履还稳,从外面看不出是抬着两倍的重。

王耀的父母双亲正在内院候着,他们是太上皇和太后,不用下跪,其他人则跪迎皇后凤驾。

红衣的少年恭敬地将轿落在地上,还未等侍从上前恭请,一只手先撩开了轿帘。踏出轿子的不是皇后,而是一身明黄袍子的九五至尊。

连王耀的父母也着实吃了一惊,送皇后出宫至邸的仪式中,他们贵为天子的儿子竟然亲自前来,还躲在了皇后的凤驾里。

众人惊诧的目光像雪片一样落在王耀的身上,他却视如无物,自己下了轿,转身又向轿中伸出手来。

“来。”他用罗刹语说。

一只洁白的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人们传言中冰肌雪肤的,美艳绝伦的罗刹皇后,三年来第一次在宫外露面。

他有一头光润的金色短发,肌肤白皙如同美玉,还透出半透明的玫瑰色光泽。相貌丰美,但不女气,下轿站在王耀身边时,能看出身量颇高,反而衬得一旁的王耀小巧了。

看着这么多人跪在地上,他有些紧张地抿着嘴,罕有的紫色眼瞳环视四周,神态透出一种孩子气的脆弱。

“这是我的爸爸。”王耀牵着他的手,指着自己的父母,人群中仅有的立着的两个人,“还有我的妈妈。”

“来啊。”王耀牵着他的手向自己的父母走去,“叫他们爸爸妈妈。从此以后,他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了。”

罗刹少年紧紧握着王耀的手,随着他向那个方向走去,他有些畏惧地打量着王耀身穿刺绣华服的父母,一片跪着的人中鹤立鸡群般立着的两位。

男子有双冷淡的凤眼,神色无喜无悲,让人下意识心生畏惧。女子则白皙温暖,望着他和王耀牵着他的手,展露出一个笑容来。她的眼睛和王耀的一模一样,连笑起来的神态也遗传得恰到好处,像是一塘荷叶在金阳下被风吹开。

看到了熟悉的王耀的微笑展露在那位女士的脸上,伊万的心里生出了些许勇气,在王耀轻牵他的手示意他呼唤父母时,终于能说出“父亲”“母亲”这样的词汇。

“他这是在喊您俩爹娘呢。拿罗刹话喊的。”王耀笑着向父母解释,“看他多乖啊。”

“他的名字是伊万。”王耀向父母介绍他牵着的罗刹少年,他微笑着,拉着伊万的手,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欢喜的光彩。

“他的名字是伊万,以后他就是儿臣的皇后了。”清亮的少年声音响彻四合院,回响在梨树与青天之间,回响在地下随行众人的彩衣缎面上,回响在七彩琉璃灯的玻璃灯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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