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不语

糖和刀片皆可食用,心硬。

有匪君子(露中)【三十一】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作者:本章异色露中,即维黯出没,请不吃异色的同志们注意。本文中王黯是王耀的皇叔,春燕皇姑的双胞胎弟弟。
首次写维黯,人物性格不熟,人物形象重度崩坏预警。
本场露中玻璃渣预警。

一片酽酽的蓝中透出秋日的光艳。晴朗的日色在栗色的发丝之间映出了雪般的柔光。

维克多一路跟着王黯进了紫禁城,王黯在前,他走在后面,就一路看着日光跳跃在他的发间,平日看上去颜色偏深的头发映成了光亮的栗色,泛出柔柔的缎子的光。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抚摸。

他向前几步,赶上了王黯。王黯略等了他一下,在银杏树影下扬起下颌瞥了他一眼,象牙般的侧脸和淡色的薄唇在日光下有难以形容的傲气和美艳。

“你腿这么长,走得却这么慢。”王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扯过他的袖子,拉着他往前走。

“我得跟着你啊。”维克多好脾气地解释,“我得跟着你走,以后一辈子都要跟着你走。”

“嘴皮子倒挺厉害。”王黯嘴上没有饶他,却挑了下唇角,出了口气,像是笑了一声,“既然知道,就跟紧了爷,别在这宫里丢了。”

紫禁城层层叠叠,尽是鲜艳的秋树,彩色的叶投下清凉的灰影,色彩燃烧得寂静,盛大又凄凉。秋蝉反复不厌地唱着它们的曲子:拉长了声音“吱儿――吱儿――”,那声音在清凉的树影里慢慢衰落下去,灿烂又孤寂,频频引得维克多仰头来看。

发现自己牵着的这个罗刹人频频抬头,四处寻找蝉声的来源。王黯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小毛子解释一下。毕竟是他从北地带过来的人,平日见惯了罗刹边疆八月飞雪,北风白草,这南国的秋蝉于他却是个新鲜玩艺儿。

“别看了。”王黯扯了一下他的手,“傻愣愣的,当心撞爷身上。”

“这东西在我们这儿叫蝉。”见维克多把目光收了回来,转到了自己身上,王黯的手自然地滑进了他的袖子,和他十指相扣,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也叫知了。一只蝉,一只知了,都是一个东西。”为了便于维克多记忆,他特别强调了一下蝉在华夏语对应的量词“一只”。

金黄的银杏摇晃着一树精巧的小扇,青蓝的天上,流云自他们二人头顶掠过,在他们身上和朱红宫墙上投下深深浅浅的云影,像是一卷摊开的漫长光阴的历书。王黯牵着维克多,踢踢踏踏地在树影里走着,用靴尖踢着那些落下来的黄叶,发出蝉壳破碎般的脆响。

“蝉一般在夏天就开始叫唤,‘吱儿’‘吱儿’的,谁叫唤的响,就能找着媳妇儿。”王黯随手指了指树上,维克多随着看去,那一眼间记住的却是他的手。手指像是上好的白瓷,上了层半透明的粉色的釉,将淡金的日光折射出彩虹的色泽。

“现在这树上的,都秋天了还在叫唤,全都是没找着媳妇儿的。”王黯将他的手又握紧了些,指节相扣,“不会叫唤的,还有叫唤的不响的,都没媳妇儿。就跟你似的。心里有话不说,闷着,不声不响。”

“但你碰上了爷,你要是没碰上爷,也就和树上这些一样。”王黯微抬下颌,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又将自己那对红漆颜色的眼珠儿转了过去。

“爷要是没碰上你,没准儿也跟它们一样。”这句话散在了秋天的风里,像是落叶随着风去了,维克多听得不真切,却没有问。王黯的真心话难得,有些事知道就好,不能追问,他会恼的。

王耀立在院中,正看着孩子们在底下玩闹:大的在浓墨重彩的秋菊盆架之间来回追逐,小的连走也走不稳,还要宫人带着。但也颠颠地伸出手去,够着,追逐着。空气中一片笑闹声响。

宫人通报王黯王爷来见,王耀以手在眉骨搭个凉棚望去,果见王黯皇叔一身北地的暗蓝袍子,腰带上还缀着艳如珊瑚的红绒,身后还跟着铁塔一样的罗刹侍卫维卡,也是一身簇新的茶褐色袍。

王黯见到皇帝侄儿,本要行礼,却被王耀拦下了。他身后的罗刹人倒是把一套礼仪行全了。他立起身时如同一座高大的铁塔。

王耀自幼就知道王黯皇叔的这个侍卫生得高大,但是几年未见了,王耀从少年长成了青年,现在看这罗刹人却还是觉得十分高大,壮壮实实如一座雪山。眉眼却还生得凌厉,亚麻色头发,刀锋般的鼻梁配上一双阴郁的血色眼睛。一眼瞥去吓得街上的小孩都不敢哭闹。

半轮朗朗的淡色的日头下,王耀打量着这个叫维卡的罗刹人的脸,看着,看着,竟觉得他亦是像极了伊万。那眼的形状,鼻和唇的轮廓,甚至脸型都如此相似。

若说起相似,和他更像的是伊利亚,毕竟连眼睛颜色也是近似的血色,还加上北地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肤色。但他眉眼冷淡,深眉紧锁,毫无笑意,而伊利亚弯起眼就笑成了狐狸,举杯换盏间有城池倾覆的从容。所以并不相似,反倒是伊万,有时候在睡梦中会露出这样紧锁眉头的表情。

王耀睡得轻,有时候伊万半夜做噩梦发抖,他就醒了。见伊万紧锁眉头,一道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紧紧闭着眼,缩起身体,在深夜的噩梦中怕得不行。

他白日都是笑着的,美丽温顺至极,眼睫间的光像是碎玉,一笑飞光溅玉,翩然有蝶。王耀见到他时,他总是笑得那么开心。但在夜里,更漏与西洋钟的漫长声响之间,温暖的床榻上,他却露出了那么绝望又凶狠的表情,像一只兽被人逼到了绝路。天地苍茫间却无能逃的去处,只能露出尖牙殊死一搏。

谁敢这么对他的万尼亚?王耀吻过他的眉心,心里揪得发紧。伊万的过去很长,他有时候会给王耀讲一点,但大多数时候他都绝口不提,王耀问他他也会将话题引开。王耀亦不知从何去安慰他,只能将他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在唇上脸颊落下一个个紫色扁豆花般小巧的吻,再放出信香,让他觉得熟悉而安全,得以继续睡去。

若这些法子都无用,只能将他唤醒,他醒时可能是含着泪的,眼里有颤颤的银光。眼中的光都变成了雪粒子凝在睫上。王耀攀住他,像豆藤攀住木架,缠得发紧,尔后吻他眼睫,吻他脸颊,吻掉那些咸中带苦的泪,轻轻抚拍,温声相哄,用现世的温暖甘甜度他过往的白茫茫雪海人海,若漂泊万里无人垂怜于他,就由他王耀作那金漆神像,垂下莲花度他苦厄。

伊万是什么人?为什么伊利亚和维克多都与他生得相似?今日王耀在这朗朗的日光下看清了自己的愚妄:自以为神明救苦救难,见他可怜,就一念之间垂下莲花予他,将他度到自己身边来养了四年,却不知道度来的究竟是什么。

有匪君子(露中)【三十】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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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把预警和正文中间留长一点。
现在大家还来得及逃生。

作者:本章露中的孩子小熊熊出现。相当活泼好动,是个熊孩子,目前还不是小天使,不要对他抱太大希望。
这孩子以后会懂事的,但他父皇母后小时候都熊,所以他现在还是个熊孩子,让他最后放飞自我一段时间吧。
他太过活泼好动,又没有充足的学校教育来消耗他的精力,有权威管他的人也不多,所以比较淘气。简直是伊万养大的小熊成精。

――――――――以下正文―――――――――――

“妈妈!”一声童声的尖叫划破了早晨的淡蓝色天空,紧接着是石板地上的蹦跳声音。

“妈妈起床了!”褐色短发牛奶皮肤的小男孩在外面上窜下跳,好几个宫人围追堵截都逮不住他,他像颗小炮弹般撞到了门上,用小胖手拍着雕花的木门,拿罗刹语大声地喊着,“睡太多会变胖!爸爸就不喜欢你啦!”

门打开了,被他称为父亲的王耀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内,一把把这个熊孩子拎了起来。

这个孩子长得相当结实,胳膊腿上都是瓷实的肉,小小的身子沉的不行。偏偏每天还闹着要抱,王耀的力气就在每天的抱孩子中增长了起来。现在能轻轻松松地将这个实心牛奶米粉圆子拎起来。

“妈妈还在睡觉。”王耀将儿子放到了紫檀木茶桌上,让他在上面坐好,这个高度偏高,对小孩子有震慑力,也方便王耀平视他,“你不应该这么早就来打扰妈妈的,妈妈睡觉的时候你不能来敲门,也不能在院子里跳或是大声喊叫。”

“父皇今天不上早朝吗?”孩子自知理亏,一双大眼在牛奶色的小脸上转了转,换了华夏语,甜甜地喊父皇。

“父皇今天不上早朝。”王耀在室内的幽暗中凝视着自己亲自带到世上的小家伙,这孩子思路敏捷,小小年纪成了人精,知道父皇严厉,甚至还知道在父皇上早朝的日子才来闹母后。

“无论父皇上不上早朝,你都应该等到母后起床了以后才来找母后玩。不能因为母后不会像父皇一样训你,就在院子里瞎闹,打扰母后睡觉。”王耀凝视着孩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茶金色眼睛,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母后不训你,宫女姐姐管不住你,并不意味着你做的对。不对的事情不能做,而不是在父皇面前才不能做。”

“好吧。”孩子扁了扁嘴,红红的小嘴撅着委屈得很。样子看着可怜,王耀却并没有心软。依然让他伸出了手,并起两指在他的手心打了三下。算是他打扰母后睡觉的惩罚。

这孩子两三岁了,活泼好动,聪明伶俐,不记仇,不小心眼,记吃不记打,长得还俊。大家都喜欢他,宫里人不敢管他,皇姑姑和王黯皇叔又疼爱他,母后性子又温柔,没怎么带过孩子,平常大家都宠着,难免就没规矩。也就在父皇面前知道收敛一点。

他将来是要做皇帝的。这个性子,做了皇帝,天下就真的没什么人能管得到他了。所以必须从小管,一个父皇不够,还要加上太傅,让他知道规则就是规则,做错了事要承担后果,有些东西不能因为他讨人喜欢或是身为太子就破例。上行下效,任性妄为的皇帝坐在皇位上,底下的朝堂万民还不乱成一锅粥?

王耀教训完孩子之后,伊万才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他早就换好了衣服,但是王耀拦住了他,让他在后面等着,等到自己教育完孩子后再出来。

父母的教育需要一致,否则孩子就会迷惑。一方进行教育时,如果另一方干涉,对孩子的教育往往会转变为父母之间的争斗,这对孩子和家庭都不利。

孩子喊着妈妈,伊万将孩子抱了起来。王耀有一阵恍惚,这个小小的,肢体里满是活劲的东西,真是他和伊万所生的么?这孩子仿佛是他们二人婚姻的一个赠品,由此他就建立起了一个家庭,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又像是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一团温热的,跳动着血脉的肉。径直地落到了他怀里,要他养着。

这孩子是由他所生的,却唤他父亲,将孩子抱在怀里时,他真实地感觉到人世和血脉的重量。这孩子的出生是不能言明的秘密,他的“母后”的身份,甚至他的出生,他唤父皇母后的方式,都是为了掩藏这个皇家最深的秘密,覆上的一层又一层雕龙镶凤的壳子。层层伪饰起来,对最近的人也瞒着哄着,粉饰出虚假的,不知何时破碎的太平。

伊万是驯顺的,王耀告诉他,在华夏,皇上和谁结婚都被称为娶亲。孩子无论谁生,皇上的配偶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被称为孩子的母亲。皇上是君,是父,是夫,就算是omega,就算孩子由他所生,他也依然是伊万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伊万接受了这一点,王耀说什么他信什么。他平静地接受了他身为王耀“妻子”的现实,任孩子用罗刹语喊他妈妈,或用华夏语唤他母后。他甚至还学会了自称臣妾,称呼王耀为夫君,但是王耀听着实在好笑,便让他平日还是用你我相称,至多情浓时换了华夏语唤他一声“皇上”。

孩子在伊万怀里咯咯笑着,伸出小手去环他的脖子。父皇平日很忙,他和他高大的“母后”更亲一些。这个小家伙在清晨甘冽的空气中笑得欢快,如同昨夜被丢在门外的花儿,盛放着,完全不知哀愁。

“你刚刚说母后变胖了父皇就不喜欢了,谁教你说这话的。”王耀推开一扇窗子,让天光和清凉的空气透进来,外面金叶萧疏,墙头朱红金碧,秋意四起。室内的幽暗也映出了金铜和紫漆的色泽。

“是皇姑奶奶!”孩子笑着说,生着柔顺棕发的小脑袋贴在伊万的面颊上,在伊万怀里转头对父皇说,“姑奶奶告诉我的,罗刹的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会变胖,变胖了父皇就不喜欢啦。”

“这不是真的。”王耀唇边漾出一个笑,换了罗刹语对孩子说,“爸爸不会因为妈妈变胖了而不喜欢妈妈的,就算妈妈变胖了,胖得像北边园子里的小熊――”王耀停了一下,用手在头上做了两个圆耳朵,装成熊的样子,孩子笑着尖叫了一声,笑得把脸埋在伊万的肩膀上。

“就算妈妈胖得像小熊,你见过小熊的,对吧。”王耀向孩子解释,孩子咯咯直笑,“爸爸也依然爱他。只要妈妈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爸爸就会永远爱他。”

“那要是妈妈胖得像……”孩子把手指塞进了嘴里,吮吸着,又想出了一个主意,“像……那个……”

“老虎!”孩子想起了华夏语的词汇,转成了华夏语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给妈妈解释,又苦恼了起来,“老虎怎么说来着?”

王耀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这种哄小孩子的词汇,孩子却已经张牙舞爪地向伊万比划起来了:“这个,很凶猛的,有条纹的动物!叫什么来着?”

他让“母后”把他放回了桌子上,在油亮的紫檀木桌上又蹦又跳,举着手做出爪子的形状,模仿老虎咆哮的声音。

王耀皱起了眉,紫檀木桌可不是给孩子演把戏的。他刚想把这孩子从桌子上拎下来。孩子就大张着嘴向伊万扑了过去,伊万张开双臂接住了他,他就像个小老虎般,“啊呜”在母后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老虎。”伊万柔声说,他理解了孩子的表达,说出了正确的词汇,“我的小老虎。”他把孩子举了起来,满怀着父母的柔情微笑着,凝视着他稚嫩的脸。

“我咬的太重了。”孩子看到了伊万颈侧的红痕,那实际上是昨夜王耀留下的痕迹,却正好和他今早带着口水的牙印重合了,“对不起,妈妈。”他伸出肉肉的小手来擦,试图把那一块痕迹擦掉。

“没关系的。”伊万把孩子放到了地上,自己用手擦了擦那一块,“不疼的。”

“对不起,妈妈。”孩子的委屈变成了真的委屈,他抱住了伊万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袍子里,声音哽咽。

王耀走过来看,在伊万洁白的颈项上发现了一些浅粉的牙印,位置正好和那块深红的吻痕一致,明白了孩子在委屈什么。就蹲下身,温声和他解释。

“那不是你。”王耀抚摸着孩子的头,视线和他平齐,两双颜色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对望着,“那个红红的,是父皇昨天晚上和你母后闹着玩咬的一口,昨天晚上就有了。”

“父皇这么大了还咬人呢,丢不丢人啊。”孩子知道了不是自己的过错,一下子破涕为笑,“咬的母后多疼啊。”

“是爸爸做的不对。”王耀又把孩子抱起来哄着,“你是小老虎,我是大老虎,我们都咬人。但是咬人是不对的,以后我们都要乖乖的,不能咬人了。”

有匪君子(露中)【二十九】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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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本章露中玻璃糖,有提到伊利亚和异色红色组,即王黯皇叔和维卡,不过只有一点。

作者平常并没有这个更文速度,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嗨起来了,两天更三章。正常应该一两周一章的。不过马上大考……下一章不知道什么时候。

【二十九】

花窗镶的玻璃透过清晨的光线,给秋光的苍白镀了些薄薄的青绿颜色。

微光像细针从睫间刺进眼里。他半睁开眼,敛了敛眼适应了幽暗光线。

王耀醒了过来,身侧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袖子。迷迷糊糊间推了一把,入手是沉沉的暖意,像是温暖的山,横在他的身畔。

身旁的这一堆是什么来着?

是伊万吧?心里想着,他撑起身子,望向身侧。果然见到伊万睡在他的身旁,清晨的光线落在他浅色的发间,跳跃着映出烁烁的浅金和初雪颜色,像是发光的穗子。

望见了伊万,他才回想起自己已经是成人了,早早迎娶了身边这个人,孩子都生下来了。

清晨醒来,想起这些事,恍若隔世一般。王耀有些恍惚,一时间没有惊动伊万,任他继续睡着。浅色的光和暗灰的影勾勒出他侧卧的身形。鼻翼唇间有半透明的光,好像要化在晨光里一样。

檐上有扑翼的声音,一大群鸽子飞来,落在了皇宫的屋脊上。金色的琉璃瓦上如同停了白色和灰色的云。羽翼与清晨空气相扑的脆声,惊动了卧榻上罗刹青年的沉梦。他动了动,缩得更紧了些,将脸往王耀身侧投出的阴影里靠。

长久没得到过爱,纵然被王耀养得活泼了些,也在细微处透出谨小慎微来。光亮的铜件,背后暗暗地生了铜绿。朱红的廊柱,底边露出落灰的木痕,都是细不能言的地方,却让精心粉饰的太平露出了马脚。

他还是没安全感,王耀牵着他,像是拽着一只随时会暗暗地断了线的风筝。他的示好像是摇尾乞怜,丝毫没有皇后的威仪,像个妾或是奴,依靠主人抬手间的怜悯来活命。王耀心软,见他露出怯怯的意思,就忍不住多惯纵着他些,有些逾矩,也从不忍心多责备他。甚至任凭他学了些汉话,都未曾过问。

伊万学得了汉话,甚至识了些字,王耀早就知道。香炉里升起袅袅的烟,映着门外一轮太阳,伊万抱着书在那里背,背得睡去,王耀跨进门槛时书恰好从他怀里滑落。是给小太子读的唐诗印本。他随着他们的孩子学了不少汉话,会要吃的,还会用华夏语唤他“皇上”,如今连诗词都自学起来了。

他很聪明,靠着旁听和偷师,学得了王耀原希望他一辈子也不要会的东西。王耀感到事情慢慢滑离自己的掌控,但想着这个人是握在自己手心里的,翻不出什么浪来,也就任他去了。

他长久地低头望着伊万的脸,久到碎发滑落,墨色丝丝垂在他脸上,遮了眼,也未想明自己是否后悔对伊万的惯纵。伊万惹人怜爱,他私心想多纵着他些。连他的底细都未查清楚,就贸然将自己的半生托给了他。本来这一路走得也算平平稳稳,但半路冒出来一个伊利亚,六年未见,他早已记不清脸的人,却和他私心选中的伊万那么相像。不知其间有什么渊源。

罗刹人莫非都生得这个样子?他想起大婚时见到的王黯皇叔的维卡,亚麻色的发,血色的眼,似乎也与伊利亚生得有几分相似之处。或许这是罗刹国常见的长相,不过能像到这个程度,也算是稀奇。因此他昨夜已嘱咐了人,去寻那马戏班子的老板,细细地查自己这枕边人伊万的身份。

此事可疑,天家戒心深重,自然要抽丝剥茧,把底细都查出来。这些事情他暂且还不想告诉伊万。在水落石出之前,打草惊蛇是不好的,他还有一重私心:好不容易才养熟的人,若是一吓又缩回蚌壳里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伊万似乎感受到了他长久的凝视,睫毛动了动,睁开一双柔和的紫色的眼。迎着光对上了焦,认出眼前的人是王耀,就笑了。

“早上好啊。”他用罗刹语说,声音柔软,他微笑着,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温暖白皙的手,覆在王耀的手上。

“早。”王耀用了华夏话回他,唇角也带出一个弧度。他的发丝垂落,像是墨线描出的柳,伊万撑起身子,为他将面上的发丝挽到耳后,露出面孔,吻了他两下。

“早。”他用华夏话对王耀说,一字一句,“我喜欢皇上,皇上喜欢我吗?”

每个清晨,他都会重复这样的话。吻王耀两下,然后问王耀是否喜欢他。这句话是皇姑姑教给他的,他惯会用这句话来闹王耀,每个清早不依不饶,要讨得皇上的一句喜欢。

不同于往日随口回答的朕甚喜你,今日王耀望着他和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突然笑了,以伊万本国的语言道:“我的的确确喜欢你。”

我的的确确喜欢你,伊万,我甚至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王耀在昏暗寝宫中的苍白天光下轻轻笑了起来,他心里还有另一个他自己,正在房间深处的黑暗中歇斯底里地大笑,回响在没有欢乐的大笑回响在铜盆与装花的瓷瓶间,珊瑚树和西洋钟的重复的“嘀嗒”声之间,在一片虚无当中溅起细微的尘。

伊万怔住了,王耀的神色里有一种疯狂的东西,像是快要熄灭的火,在他金色的眼睛里荧荧惑惑,好像要将苍白的躯壳和灵魂烧尽。

“怎么啦。”他抱住王耀,温声问着,抚拍着,像是哄孩子一般,握住他的手,试图以自己从被内带出的热气温暖他在清晨寒冷空气中凉得太久的指节。王耀却挣扎着要抬眼看他,在他的怀抱里,从他胸口的高度仰起脸,下颌角搁在他的锁骨上,冷硬的骨骼隔着薄薄一层温暖皮肉相触,毫不退让,硌人得很。

他看到了伊万脖颈上的一瓣痕,像是紫红到凋零的月季花瓣,缓慢华美地干缩,变成略带金黄的枯玫瑰紫,落在颈间。那是自己昨夜的杰作,还带着细微的齿痕,在放纵的欢乐中似乎要咬开肌肤,饮他的血。他们曾有无数个这样热血上涌的缠绵时刻。那时候,王耀想,他们之间的的确确是爱,仿佛彼此联结,成为一体。我的的确确喜欢伊万,这不是一句假话。

“你会离开我么?”王耀伸手,回抱住伊万,手腕环过他覆盖着白色中衣的背脊,仰脸去吻他颈边昨夜的唇印。很轻的一句,他以罗刹语问。说不属于自己的语言好像能隔绝多余的感情,让人感受不到现实带来的痛楚。但这句话依然在他的口中泛出清晨的苦涩。他要一个答案,伊万的一个答案。

“不会。”伊万抚摸着他的背,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不会离开你和我们的孩子的?”他捧起王耀的脸,近距离地凝视着他:“为什么突然想到我会离开你呢?”

“如果你不离开我,我就永远爱你。”王耀带着些褐色的黑发散落在伊万指间,他凝视着伊万,神色笃定而悲哀,深茶金色的眼像是无波的井,“若你留在我身边,若你不抛下我一人,我会永远爱你,永远。”

“我会留在你身边。”伊万轻柔地吻了他的唇,“并且我也会永远爱你。”他不知道王耀遇到了什么,可能是一个噩梦,或是突如其来的一个令人恐惧的想法,但他知道王耀想要的是什么,在第一时间给出了王耀想要的答案。

“要记得你的话。”王耀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伊万金色的发丝,他的手抓紧了伊万背上的中衣,声音微哑。他很少在伊万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我向你保证。”伊万温柔的紫色眼睛凝视着他,深情而纯洁,眼里的光线像是莫斯科初雪泛出的柔和的光。他的眼真美,王耀仿佛在他眼里看见了一场紫色夜间的大雪,又仿佛看见了地久天长白头到老的情节。

有匪君子(露中)【二十八】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我决定把预警和正文中间留长一点。
现在大家还来得及逃生。

(本章熊熊家只出现了伊万,不过提及伊万和伊利亚长得像)




――――――――――以下正文,请大家捂好自己可爱的小熊眼,小心食用―――――――――――

【二十八】

月白不是白,是淡蓝。

月光的颜色是苍凉的淡蓝,在长夜中像是寂寥的网。

王耀没让人扶,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像是走在大雪里。斑驳的梧桐影子里,石板的裂痕蔓延出去,不知从多久前暗暗地生了苔。

醉意在他的脑子里转,手和脚仿佛离他很远,仿佛不是他身上的一部分。他下步辇时差点摔倒,却挥手甩开了试图伸手扶他的宫人,夺了盏白纸宫灯,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寝宫走去。

一步,又一步,他的影子游弋过地上的月光,摇摇晃晃,宫灯的焰也晃,将倾,却死撑着不倒。

伊万正在院子里,他一身月白袍子,正在花草间寻觅白日选中的要带给王耀的花儿。

给王耀的花儿必须是最新鲜的,所以他白日选好了花儿,用红线系了,做了标记,等王耀回来才采下,拿去献到他的皇上面前,讨得一个微笑或者一个吻。皇上看心情赏赐他一点喜悦,他却乐此不疲。

王耀在月色里遥看他的背影,干净皎洁,仙风道骨,像是画像里吴带当风的仙人,随时会乘云怀月归去一般。

西域的美酒在他口中泛出苦味,带酸,他一身石青在月色下像是墨色,仿佛脱胎自黑夜,像是黑衣的夜游神般,一步一步向伊万走去。

鞋底和地面相触,曳行,又分开,那声音像是什么化成了灰,短暂,又凄凉,或是断续的旧梦,哀凉,反覆不绝。在长夜中拖出一道凄清的痕。

脚步声惊动了月下的神仙,他抬起头来,望着王耀一笑,最后修去花枝上的几枚刺,将花剪下。

“耀。”云破月白,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欣喜的光彩,那欢喜像蝴蝶扑翼,扑火般向心上人扑去。

他的心上人面色清冷,看他走过来,望着他,连一丝笑影也没有。甚至看都未看一眼那又多受了一日供养的白瓣月季,却捧了他的脸,迫使他低头,提了灯细细地望。那目光如同匠人给天子的宝座抛光,一寸一寸打磨过他的脸。

真像,他在心里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伊万。

他捧着伊万的脸细细端详,伊万不得不俯下身来配合他,任他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过。那目光毫无温度,如同在看死物,他见到王耀时的带些稚气的喜悦僵在脸上,慢慢退去,化为困惑不解。但他没有发问,在一片月色里静静地望着他的皇上。

“眼睛不一样。”王耀以拇指慢慢抚过伊万眼的下缘,脆弱的白色皮肤和纤细的蓝色静脉血管 衬着眼白干净的紫色眼睛,神色干净无邪。像是天山上从未接触过尘世的雪莲。

“真像,但眼睛不一样。”他额上黑色的碎发被风吹起,如黑鸟振翼,翻飞露出一方白净的额,远山般的眉间压着罗刹青年看不懂的哀愁,一点枯树,半泓秋水,亦是伏甲刀兵,残旗折戟。

王耀的唇角勾起,仿佛自动般展开一个笑容。伊万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睫下是深不见底的井,仅有的感情在瞳仁的暗色中模糊不清。他的笑非常奇怪,唇角弯起,眼底冰冷,没有任何温情的波动,像一张绝美而诡异的白瓷面具。

耀并不想笑,伊万想,他的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他不高兴,可是为什么要笑呢?

羽睫落下,刚刚的神色如瞬间凋谢的昙花般化为虚无,王耀闭上眼,将他拉下来,吻他的唇。轻吻,研磨,在他的唇上反复地品尝。他的眉是蹙着的,神色中凝着一丝哀伤的动人,仿佛伊万的唇是什么毒药,但他甘心咽下,不惜断肠摧肝。

唇上的温度不高,传来甜苦的酒味,伊万抛下手中的花儿和剪刀,回吻他,如同之前的千百次般,托住他的腰和后颈,舌尖游进他的口中,舔过他的牙龈。

呼吸交缠间动了情,秋夜温热了起来,如一壶翻腾的酒。伊万将王耀打横抱起,王耀熟练地揽住他的颈子,攀上来,吻他的颈侧和耳垂,在他耳边说话,小声唤他万尼亚。他醉了,伊万也醉了,今夜什么都不应当想,只有眼下。

有匪君子(露中)【二十七】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本章伊利亚出现并且与王耀互怼,还提及斯捷潘。
再次强调,本章有野生活体伊利亚出现,并且还提到了斯捷潘。不过本文他俩和王耀不是爱情向。王耀心里只有他的小可怜伊万。




【二十七】

帝王赐宴给罗刹使臣,门外暮云收尽,一片靛蓝,夜凉如水,门内却是金碧辉煌,美酒佳肴,朱红的食盒错杂在金盘之间,葡萄美酒斟满了水晶杯,觥筹交错,一派盛景。

王耀坐在首位,独有一桌。他凝视着水晶杯里的红色酒液,过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向水晶镜片后伊利亚的暗红色眼睛。

伊利亚发现上座的帝王正看着自己,从容地举起酒杯示意,配上一个嘴角上挑的礼节性微笑。王耀饮了口酒,眯起金色的,映出浮动灯火的的眼,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敬伟大的华夏皇帝。”伊利亚遥遥向王耀的方向举杯,又用俄语翻译了一次,然后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他终于摘下了手套,手套下的手苍白而漂亮,手骨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这是一双漂亮的手,配得上最好的钢琴和火枪。

王耀抬眼看向他,看向他清冷镜片反光后狐狸般弯起的暗血色的眼睛,礼尚往来般露出一个傲慢又矜持的微笑,也隔空举了举酒杯。却不答话。让他打开话题的尝试扑了个空。

饮下几口酒,伊利亚用随身携带的白色餐巾擦净嘴角,方再次展开一轮完美的微笑。他这次带工匠使团来商议共造火器一事,同时谋求兴建新的商路的机会,所以很希望能借着这次宴会和皇帝聊聊这些事情。有了皇帝的话,那些大臣们办事可就上心多了。

罗刹大公的金发在烛光下熠熠闪耀,像是皇后衣袍上绣的金线,令王耀想起伊万,他有一瞬的惶然,但很快就被一口冷酒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有些事不能细想,像是麻线或蛛网,一动就一丝丝把他缠了进去。但是现在不是处理这些事的时候,伊利亚长着伊万的脸,却狡猾得像狐狸,现在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他的时候。

伊利亚也的确在盘算着些什么,他轻轻转着酒杯,凝视着杯中宝石般流动的酒液,考虑着打开话题的方式。思索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打算。

“六年未见了,您说我这次行的礼和上次相比起来怎么样呢?”他重新抬起头,微笑着,摇动的烛火为他如玉的面庞勾勒出金边,眼镜的光却给人清清冷冷的感觉。

这件事早有渊源,六年前王耀刚刚登基时,曾嘲笑过他行三跪九叩的礼行得像狗熊演把戏一般,后面他回国后专门请来了华夏的大使,跟着练了很久。连他哥哥都知道此事,有时候拿来笑话他,见他进来就说“行了,小熊,免礼吧”。

他三年前就想为自己正名,但是皇帝没有接见他,只派人给了赏赐就打发他回去了,他不得不又多练了三年的行礼。如今一套动作可以说十分娴熟了。

“这次行的不错。”王耀放下手中的酒杯,金色的凤眼闲闲瞥了他一眼,轻点下颌,带着些习惯的倨傲神色,“不过还是个熊样儿。”

“熊样儿。”伊利亚摇着头,笑出了声,知道自己在皇帝心里是逃不过“狗熊”的描述了,也就自认狗熊,改在别的地方将王耀一军。

“我也可以按照我国的方式对您行吻手礼,会很标准。”他促狭地眨了眨眼,镜片反射出金色的光,像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句话亦有渊源。伊利亚幼时曾跟随父母前来访问,第一次访问时,他将穿着袍子的小小的王耀当成了公主,试图对他行吻手礼。但是在捧起华夏“公主”的手往唇边送时,他挨了粉雕玉琢的“公主”一耳光。小小的王耀大哭起来,说他是登徒子。两个孩子的梁子从那时就结下了,多年以来见面必要相斗,简直和猫儿狗儿天生不对付一样。

“在我们华夏,两个男性天乾之间是不行吻礼的,那会显得有‘同性恋’的意思。”王耀端详着金盘的白色花形的面点,懒洋洋地回复。酒是个好东西,血色爬上了他的脸颊和耳沿,微醉中人反而更放得开,词锋肆意,把一切的愁事都抛到明天再想。

“同性恋?”伊利亚惊诧地笑了。王耀说这个词时改换了罗刹语,发音很准,底下别的使臣也听懂了这个词,暗地里已经有人忍俊不禁了,王耀看见一个大臣一脸板刷般的大胡子抖动起来,胖胖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眯起来,笑得像一只海象。

“您如今对我们的语言真是了解。”伊利亚笑着,轻晃着杯中血色的葡萄酒,“是因为您的皇后也是罗刹人么?”灯火下他的脸同伊万的有令人心惊的相似。

“对。”王耀用俄语的“Da”回复了他,夹起一枚点心细细品尝,似乎不想陪这狐狸多费口舌。

实际上,谈话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他不过是想晾伊利亚一会儿,好让他把知道的消息多抖出来一些。伊利亚知道了罗刹皇后的事情,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王耀将一枚葡萄喂进自己口中。他嚼得很慢,故意延长时间,观察伊利亚的反应,看看他还知道些什么。

“我从罗刹一路前来,听到很多有关这位美丽的罗刹皇后的传说。不过我一直以为您和他平日是说华夏语的。”

伊利亚转着手中的酒杯,微笑着望着王耀,他从善如流地换了罗刹语,面上依然是那种滴水不漏的,外交的微笑神色。王耀以灯火下金色的瞳回睨他,薄唇下弯,回给一个不屑的微笑,

“在我的印象中,您平日很少说罗刹语。我还以为您不喜欢我们的语言。”

“这是为了我的皇后。”王耀摊手,用罗刹语回复他,“我的妻子不说华夏语。”

“听说您的皇后是位美丽的男性omega,还很高大。”伊利亚回想着听到的消息,微微勾起了唇,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一定生得很美丽,您一定很喜欢他。”

他在脑中将王耀的身高和自己国家一般男性omega的身高作了对比,最在意礼节和尊严的东方皇帝竟然会爱上比自己高的异国omega,简直有趣极了。

“他的确生得很美。”王耀回想伊万的紫色眼睛,试图压制火气。他不知道伊利亚想到了什么,但伊利亚促狭的神情让他火大,这个人明明生得和伊万那么相像,却跟莲藕成精一样,都是心眼子,让人看不透,“而且很温柔。他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罗刹人――至少比您要可爱得多。”

伊利亚大笑起来。

“他不会说华夏语,您应该也有很多年没有用过罗刹语了――至少从八年以前我学会华夏语开始,您就几乎不需要再使用我国的语言了。最开始的沟通应该会很困难吧。”伊利亚笑够了,认真地推理起来,最后一句又转了中文“那您是如何看上他的呢?”

“欣赏美靠的是眼睛,又不是耳朵和舌头。”王耀以罗刹语对答如流,“所以他不会说华夏语和我们的爱情有什么联系呢?”

“这是真的,爱情超越一切。”伊利亚笑着举杯,“敬爱情。”

有匪君子(露中)【二十六】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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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实打实地出现伊利亚,提到斯捷潘,三只熊终于凑齐了。

伊利亚和斯捷潘之间是互怼但永不凋谢的塑料兄弟情。伊利亚和王耀之间,主要是他学习太好王耀看他不顺眼,以及他感到王耀看他不顺眼就有点在意,不知道自己是惹到了他什么。

斯捷潘很皮,伊利亚看上去风度翩翩但是也很皮,伊万只是条件不允许他皮,一旦有条件还是要皮一下的。这完全就是三个熊孩子啊。

王耀喜欢乖的,所以本文只有伊万和王耀有爱情。

我决定把预警和正文中间留长一点。
现在大家还来得及逃生。







――――――――――以下正文,请大家捂好自己可爱的小熊眼,小心食用―――――――――――

在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降下之前,伊利亚离开了美女如云的圣彼得堡。带着他天使般懒散的哥哥斯捷潘为他配好的随从使团,一路往更加温暖的南方前行。

历时三个月,他终于见到了华夏的万里长城。来自更北之地的风已经将长城内外染出了金红与金绿两种颜色,而长城如墨画的龙穿行在彩色的山林中间。

长城的绵延壮美令许多初次来到华夏的使者惊叹,这一切对于大公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来说却早已司空见惯。作为现任沙皇的同胞弟弟,他从小被作为帝国的外交使臣培养,从幼年就开始出使华夏,看惯了长城的风和京城的梧叶,看惯了黑发的人在形形色色的繁华街市上往来,也听惯了华夏各地带着方言的官话,甚至他本人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华夏语。

“秋天。”他望着金红的山林眯起眼睛,用罗刹语说出这个词,然后换了华夏话重新说了一遍,感受久违的汉话在舌尖萦绕。

华夏秋日的阳光非常好,像是一根根金线散在晴蓝的铮铮作响的空气中。伊利亚眯起眼睛,朗朗的阳光在他的睫毛间折射成七彩的弧光,他将戴着白手套的手搭在眉骨上南望。

阳光太过耀目,他的眼睛有些模糊了,于是招手让墨绿骑装的侍从取来金丝眼镜。摘下手套将白水晶的镜片换成茶色玻璃。那深茶的颜色让他联想到紫禁城内帝王的眼。

“华夏。”白皙的手指熟练地拆装着镜片,他自言自语地低声重复。“华夏。”他重复了几次,找到一个满意的,最为标准的发音。

见鬼,他由衷地希望自己的发音没有被几年的法语和德语搞得含混,不要在茶色眼睛的帝王面前丢人,如同第一次朝觐般将“华夏”念成“蛙虾”,被刁蛮的小皇帝嘲笑了三年还多。

他们的马队又上路了。一路从金黄墨绿的山走到平原的城,路上行人渐多,有人拉着一车一车的菜往城里运,运菜的车在城门前排起长队,拦住了他们的马队。菜是从平原各处运来的,平原以自己最好的东西来供养着这座城市,而这个国家以最好的一切供养着禁城中的天子。

小皇帝刁蛮但慷慨。伊利亚想。皇帝比伊利亚小三岁,前几次见面时还是个孩子。虽然对他怀着隐隐的敌意,有时候还会捉弄他,但在对使团的赏赐上则很慷慨,没什么狡猾的花招――这一点比欧洲那些君主要好上不少。那些华丽的闪着微光的刺绣缎子可以在莫斯科卖出最高的价格,一般而言他的沙皇哥哥允许他把这笔钱自己留着,买些喜欢的昂贵的书籍和天象仪器,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溜进仓库,偷偷找匹花式最好的缎子,为自己和他各做一件衬衫。

他在城门处驻马等着入城,头脑里思绪纷杂如羊皮卷上的星图,或者前面农民车上的干草:一会儿想起远在莫斯科的哥哥斯乔帕,一会儿想到上次来访时并没有接见他的使团的小皇帝――他们大概有六年未见了。他上一次朝觐时,皇帝只派人收了礼物并且给了赏赐,并未亲自和他会面。六年过去了,上次见到的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童样貌的少年,如今大概已经长大成人了。

皇帝的罗刹语大概也忘干净了。印象中他似乎很不喜欢罗刹语。伊利亚想着,握紧了马的缰绳。入城的队伍开始动了,老百姓挑着担子,牵着孩子,以奇特的眼神打量着他们的使团,指指点点地说着华夏话。

“这一个个儿人高马大的是哪儿的人啊?”

“不知道?”

“是英吉利来的?”

“北边,罗刹国。”伊利亚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拂开额上的金色碎发,颔首对他们微笑。他低下头时镜片反射了一瞬太阳的光,短暂地照亮了他血色的玛瑙般的眼。和百姓聊聊是个练习华夏语的机会,也可以了解皇城近几年的新事。

窃窃私语的人群静了一刻,才有胆大的人接上了话:“您罗刹国来的?”

“对。”

“来干啥的?”

“使团来出访的。”

“罗刹好啊。”另一个在市井混惯了大场面小场面见过不少的人也加入了和罗刹贵人聊天的行列,“当今圣上的皇后也是罗刹人。”

“哦?”伊利亚听到了感兴趣的信息,“皇上娶了皇后?”他思索了一会儿,没想起来“立后”的“立”,就用白话说了。

“对啊。”又有一个人插嘴,他的哥哥在京内做个小官,对这些事情了解不少,“三四年前娶的,小太子都生了了。”

听了一路关于皇帝的花边新闻,伊利亚在下午才到达紫禁城。太阳褪去金黄,仅余的辉光穿过柳树,散射出辉煌又凄凉的金绿色光,护城河的水墨绿而沉静得发黑,赭石红的高墙巍峨而寂静。

伊利亚的黑色马在红门前停下,他下了马,将书信和身份牌子递给门口的侍卫。“罗刹国。伊利亚大公。”伊利亚熟练地用汉话解释,半个橘红的太阳在他身后落下,晚光散射在他的发丝上,亮晶晶的像是簪头盘花的玻璃丝,“来朝觐的,奉我国皇帝的命,与陛下商议共造火器一事。”

一个椭圆脸的高个子年轻侍卫接过了身份牌,又专门多看了他的脸几眼。棕褐色的脸上黑眉微蹙,神色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上级给他们的指示核对无误后放他进去了。

漫长的青砖步道,天色渐晚的青天飞过晚鸟。太和殿内光线幽暗,焚上了香。黄铜的宝座上空无一人。使团在身后肃立,伊利亚在香炉幽暗的香气中对那宝座下拜,行三跪九叩之礼。

他对象征皇权的宝座行完礼后,一身墨蓝长衣的皇帝才从宝座后转了出来,袖口随意地扫过栏杆,落座在正中的盘龙龙椅上。龙椅映出幽暗的金色,衬着龙纹雕饰繁复的屏风和那人靛蓝的衣袍,色调昏暗华美如冬宫中珍藏的油画。

伊利亚垂首立在那里,眼睫垂下,凝视着映着金色夕光的油黑的砖,他身后罗刹的使团纷纷下跪,按照在本国多次排演的,对宝座上的皇帝行三跪九叩的礼。行完礼后,只有皇帝说出“平身”二字,他们才能起来。除伊利亚外,其他的人是不被允许直视皇帝的。

各国使臣面见华夏皇帝时,必须按照华夏惯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但本朝以来,罗刹国与华夏国素来亲厚,并以兄弟之国相称,所以华夏对来访的罗刹国王室成员有特殊的恩许,使节中若有王族,则王族只用对象征天子权威的宝座行礼,其他使团成员则照常对皇帝行礼。

“起来吧。”似乎过了格外漫长的一段时间,香烟袅袅中,宝座上的皇帝终于开口了,与伊利亚预想中的“平身”二字不同,皇帝下令用的是纯正的罗刹语,发音堪称完美。

伊利亚诧异地抬起了眼,皇帝苍白的脸在宝座的幽暗中分外清晰地浮现出来,多年未见,他果然也已经是成人了,他的样貌变化不小,但眉眼还能依稀找出旧时的轮廓。与幼时不同,他现在的神情凌然而淡漠,满是上位者的威严。

他眼里宝座上淡漠而威严的帝王,墨蓝色龙袍下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王耀的手指在暗处捏紧了宝座的扶手,以平静的神色掩盖心里的惊涛骇浪。他的声线平稳,但是脑子里空空如也,灵魂好像已被抽离了身体。

太像了。

天下为什么会有两个人这么相像?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罗刹大公伊利亚,代表亲哥哥沙皇陛下出使诸国,甚至得到特许不用对华夏皇帝下跪。通晓英语,法语,德语,俄语,还能说一口流利得带些刻薄的华夏话。一身优雅骄傲还有几分促狭,聪明得历来令王耀反感。

一个是马戏班子里照顾小熊的小可怜伊万,盖着破旧的被子,嘴唇苍白起皮,连王耀掰开桃儿都恐惧得往后缩。孤身一人流落到华夏,汉话也不会说,被小偷打得半死,后做了驯熊的武士,在北苑照顾小熊多年,偶然得了王耀的青眼,才迎进宫来做个不能说话的枕边人。身份卑微多年,他高高大大却害羞温柔,未语先笑,一举一动都怕王耀不悦,惹人怜爱得不行。

一个高高在上,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下的泥,历来被众人踩在脚底下,得到了王耀的垂青,才被捧在手心里塑了金身,摆到这皇宫大殿受人供奉。

到底是为什么呢?

王耀出了一身冷汗,头皮发紧,脸色苍白。

金銮殿里黑砖油亮,傍晚的日色从殿门中打进来,在地下映出金晃晃的影儿。他坐在金丝楠木的冰冷的龙椅上,他最讨厌的那人,立在地上,正用他的伊万的脸看看着他。

远道而来词锋锐利的罗刹大公伊利亚,和温温柔柔深宫里等他的皇后伊万,竟然长着同一张脸。

有匪君子(露中)【二十五,和谐版】

【二十五】和谐版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我决定把预警和正文中间留长一点。
现在大家还来得及逃生。


这是作者的吐槽:

分了两章终于写完了露中的大婚。高兴得像个写完了大婚的傻子。

帝后二人合法结婚,奉旨生小熊熊。

这个傻子作者不写肉,所以本章只写到脱外袍和接吻,剩下的全靠露中他们自己。

这一版基本上是全年龄向的。上一版被屏蔽了,发疯。暴躁,不想等审核,干脆全年龄向重发。如果大家后面有看到另一个二十五章,应该是适合16岁及以上的版本审核出来了。

比我平常的基本上是清水的和谐程度要高一点。毕竟是新婚当夜,还得单独出来一章。

高度清水的同学们看到脱外袍就可以散了。想吃肉的同学们后面也没有……车是不会有的……我是不吃肉,不开车,阿玉。大家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就好了,清水作者需要大家关爱。

大事――下一章跳时间线,伊利亚出来。虽然伊利亚和王耀本篇属于互怼玻璃兄弟情,基本上是凑熊数和推动剧情的。

但是如果有不吃异体的同志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呢……下面几章应该都有伊利亚,可能还会提到斯捷潘。我可能会忘了提醒。

什么时候只有可爱的伊万小天使了我再单独告诉大家。

――――――――――以下正文,请大家捂好自己可爱的小熊眼,小心食用―――――――――――

从半夜子时一直到下午,一套礼节下来,王耀只想立刻瘫在百子帐内睡上一场。

入了夜吃了长寿面后,宫人终于退下了。王耀合上了门,回来看到伊万安安静静地端坐在帐内,手放在膝上。他还穿着礼服,普鲁士蓝的面料,上面金红的龙凤在烛光里熠熠生辉。

皇后和皇上本该由宫人侍候着换下礼服,然后在宫人的引导下入帐,享受春宵一刻。但是王耀事先有过命令,不许别人碰伊万的身子,他要亲自为伊万更衣。所以伊万的礼服现在依然穿得齐齐整整,像是留待王耀亲自揭开的大礼。

在明黄和朱红的缎子上一摊,王耀现在只想睡觉。眼睫一闭就能睡着。但是吃的很饱,现在睡下也并不舒服,而且婚礼最为关键的步骤还没有完成,他不能就这么睡下去。

伊万还戴着金的凤冠和宝珠项圈,甚至还戴了东珠耳夹,王耀将这些沉甸甸的金宝首饰一一解下,又用帕子蘸了些酒,擦掉伊万颊上的胭脂。最后用水囫囵给伊万擦了脸,也给自己洗了脸。然后又躺回帐子里。

接下来还有很耗费体力的活动,休息一下也是必要的。他拽了拽伊万的手,让伊万也躺倒,两人并排躺在帐内,像是看星星的两个孩子。

“看哪。”王耀指着大红百子帐上所绣的形态各异的幼童图案,“孩子们,一百个孩子。”

“他们希望我们有一百个孩子。”王耀的手落了下来,顺势放在伊万的肚子上摸了摸,被伊万的手拢住了。

“你知道怎么会有孩子吗?”他问伊万。伊万安静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王耀的手在伊万的手里挣了挣,和伊万五指交缠才安生下来,“但是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现在我们先休息一下。”

他闭了会儿眼,回想着自己看到的欢喜佛以及皇姑姑那里拿到的图册,还有为应对这些情况查到的各个罗刹语词汇。他曾反复回想,确保每一个步骤和每一句罗刹话都烂熟于心。但是在这个关头,还是再想一遍为好。

“好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睁着疲惫的眼“我们看看怎么获得孩子吧。”

全彩的图册从床下的暗格中被摸了出来,暧昧的桃色与金色,在烛光下更增加了一种神秘的气氛。伊万看王耀郑重地将这本厚重的书拿了出来,轻轻打开第一页,仿佛是什么藏着世间隐秘的卷宗一般。

“我们来看。”王耀往伊万的怀里靠了靠,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所以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刻意。为了平复心情,他将一旁的酒壶摸了出来,灌了一口酒,也喂了伊万一口。

画上黑发与金发的人在帐子内交缠拥吻,黑发的人身形要小一些,在努力地攀着金发的人,而对方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捧着他的脸,他们闭着眼,神色沉醉。

伊万略为局促不安地动了动。这画面非常写实,人物形象又和他们又几分类似,一时间对他的冲击有点大。

“头发应该散开。”王耀用华夏话自言自语,抬手解了自己束发的金冠,随手丢到旁边的案上,任装饰的金叶子在烛影中微微颤动。他令人惊艳地散开黑色的长发。白皙的手背无意间擦过伊万的脸,令伊万心尖一颤。

他红色丝绸的龙袍上绣着金色的龙,一鳞一爪都活灵活现。伊万很想伸手摸一摸,却并没有勇气。恰巧这一页的边缘也是龙凤呈祥的图案,王耀注意到,就问他这是什么。

“龙,凤。”伊万回想了一下,用罗刹语说出了它们的名称。他试图回想华夏说法,却一时想不起来。饮了酒脑子有些醉了,身边人华彩辉煌的信香又在鼻翼间诱惑着他。他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了,心中只有眼下。

“对。”黑发如丝的少年天子靠在他怀里,“龙象征皇帝,代表的是我。”

“一个皇帝的衣服上应该有九条龙,你数一数。”黑发的纤细少年离开了他的怀抱,扯开玉带扔在案上,一身贵气的绣金红衣有些乱了,挂在他的身上,带出几分醉酒般的气度。

“多少条龙?数一数。”散开黑发的少年天子又饮下一口御酒。他醉了,放开了自己的信香,眼角与腮上飞起艳丽的轻红。

帐子内金发的少年努力数着他衣袍上的金色的龙,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美丽和肆意吸引,徘徊在他的长发与脖颈上,却不敢抬头去看他半醉的眼。

“数完了吗?”王耀转过身,将长发松松地拢成一束,盘到胸前,将背后衣袍上绣的龙露出来。发色漆黑像红衣上的一笔墨痕,两枚小巧的耳朵像是白玉雕成的。

“八。”伊万报出了龙的数目,他数着指尖数了两遍,还是只有八条龙。疑心是自己酒醉眼迷,还掐了自己的手肘一把。他的天子明明说过皇帝衣袍上有九条龙,他却怎么也数不出那第九条。

“Da。”罗刹语的“对”带柔软的尾音,王耀软软地答他,将他手里的书抽走,揽上他的脖颈。

红衣的神仙翩然而至,落坐在他的膝上,蜜糖色的眼抬起望着他,声音在舌尖如同灯花爆开,在人心里溅上了滚烫的红烛烛泪。伊万呼吸一停,望进他的眼。艳丽无双的少年就在伊万的目光中肆意地笑了起来。

“是九条龙。”少年眯起了眼,神色笃定,“第九条在里面。”他指着自己的衣襟,“在这里面。”

绣金的红衣从内到外被剥了下来,衣襟内果然绣着第九条金龙。龙袍在天子身上时,从外面看不到第九条龙,但若将真龙天子也算进龙的数目里,则也是九龙,一分不差。

鲜艳牡丹般的红衣随意地堆在案上,少年天子顺势抽了金发少年的腰带,将深蓝的外袍也褪了下来。夜海般的蓝色绸面上是金红的龙凤,天家的配色透出一种贵气。深蓝的绸缎在天子手里团了团,被抛到一边,散成一卷青山。春夜微凉,王耀蹬掉靴子和袜子,钻进帐子,在伊万身侧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既能看书又能拥着伊万取暖。

“你的鞋子。”王耀用脚尖点了下伊万的靴尖,带着百果百花甜香的身子钻进了他的怀里。猫儿般脸蹭着他的胸口望他。

伊万仿佛是喝了世上最甜的酒,眼里和心里都醉了。只能无条件地听从他的皇上,顺从地将鞋袜脱掉,然后将怀里温暖的身子抱的更紧一些。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压到眼前人的长发,或是自己因为重活而变得不再光滑的手磨到他羊脂般的肌肤。王耀倚在他肩头,伸出手来将书拖到他的膝上,又翻开一页。

一页又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更加令人脸红耳热,看了小半本。王耀感到伊万的身子越来越烫,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抬头一看,他的脸颊和耳朵已经变成了粉色。

时机已到。他的皇后娘娘看上去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天的婚礼之后,现在是做正事的时间了。王耀咬了咬唇,闭上眼,将伊万手里的书抽走了,往紫檀案上一抛,厚重的书落在牡丹般鲜艳的红衣上,将“牡丹”砸成了一团花泥。

书没砸到金冠,沿红衣下滑的趋势在案边险险停住了。但是百子帐内的人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大婚一生一次,婚服和金冠也是昂贵的一次性消耗品,但比这些更珍贵的是今夜,毕竟世人皆言,春宵一刻值千金。

“吻我。”王耀用罗刹语下了令,起身,攀住他的肩膀,唇瓣落在他脸上,闭上眼寻找着他的唇,之后整个身子都覆了上去,释放信香,将他压进帐子。

他的唇是紧张的,也是热切的,并不熟练。之前的接吻大多是春信期和信香下的本能反应,并无这么强的目的性。如今的大婚并未赶上春信,他看了很多书,空有理论,现实中还是紧张得很。他出色的信香帮了他,百果百花,华彩辉煌的天国之香,轻易地引动了伊万的信香。天乾带着麝香和灵猫香调子的动物性信香,强壮并且令人闻风丧胆,象征着出色的血脉和健康的肉体。对于同样年轻并且拥有高繁殖力的地坤是很大的诱惑。

伊万的指尖插进他丝绸般的长发,下意识加深了这个吻,王耀告诉他这些是结婚后的事情,而今晚就是他们的大婚之夜。

芙蓉帐暖度春宵,所幸明日不早朝。

帝王也有几日婚假。

有匪君子(露中)【二十四】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我决定把预警和正文中间留长一点。
现在大家还来得及逃生。


作者有话说:本章露中大婚。他们终于结婚了,太难写了。作者我捶地爆哭。

婚礼仪式参考明清。但是登基后才结婚的皇帝才有大婚,清朝只有四次。连皇帝自己大婚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所以仪式有点混乱。本文不作严肃的历史考据。

还有那个饺子,也叫子孙饽饽,真的是生的。但是人家本来不是水果馅的。只是我个人害怕寄生虫所以才这么写而已。





――――――――――以下正文,请大家捂好自己可爱的小熊眼,小心食用―――――――――――


黑夜是漫长的,无光的,像成群的黑鸦铺天彻地,皇后仪仗的随从聚在一起,用手中燃着的灯笼驱赶夜的羽翼。

他们每人都提着小小的红色灯笼,像一队夜游的萤火虫,提着他们手中一点点温热的光,试图温暖成片的黑暗。

紫禁城里的广场太大,太空旷,四面都是青天,让人对位于正中的大殿和天子心生崇敬。深不见底的夜空里悬浮着小颗的星星,紫微星端坐中天,众星拱卫。

迎亲的时辰已到,他们在夜色里迈开无声的脚步,向皇后府邸走去。

街上燃起千灯,处处火树银花。今夜皇城无眠,京城百姓,凡是穿新彩衣的,都可以进入午门观礼。所以已至子时,街上还人头攒动,等着观看皇后的仪仗。皇帝的大婚,终是也成了百姓的狂欢。

金发雪肤的美貌的罗刹皇后,在宫灯高照下,蒙上了绣着龙凤的红色盖头,坐进了轿子。十六人抬的明黄缎面大轿映着宫灯的光彩,显得更加华美贵气。

白皙的手指摸索着轿子的内里,伊万蒙着盖头,按照之前王耀与他练习过的,摸着找到位置坐下。他的动作十分小心,生怕扯坏了身上的红色长袍。

王耀命人给他送来衣服时,他着实惊叹于这件婚服的精致美丽。甚至不敢用带着薄茧的手过多地摩挲绸面。他从未见过这样精美的刺绣:红色丝绸作底,金线的纹样,处处装饰红色的蝙蝠和白色的仙鹤。这些花纹非常小巧,唯有细赏才能发觉,圆形的花饰则更大,金色的龙和粉红与碧绿羽毛的凤相对,被彩色的云簇拥,中间是金色的喜字。

伊万认识华夏的龙和凤,王耀曾给他讲解过。“这是龙。”他到这边府邸后,得到了很多新衣服。王耀来看他时,曾指着自己衣服上的金色纹饰告诉他。

“这个,你衣服上这个,这是龙的配偶,是不死的火鸟,是凤凰。”王耀的手又摸上了他的衣服,指着上面的羽毛鲜艳的鸟儿。

“凤。”王耀对他重复汉话的“凤”一词,他跟着模仿,记住了字音,知道了这是龙的配偶。

“龙象征皇帝,凤象征皇后,龙象征我,而凤象征你。”他回想着王耀的话,在轿内摇摇晃晃的黑暗中等待,手指抚摸着衣服上龙凤同合的刺绣。稍不留神,清洗过度而干燥起皮的指尖挂到了一根丝线,他心疼得要命,不敢再动了。

大婚前皇后的肌肤本有众多的护肤品调养,玫瑰,蜂蜜,羊脂,素馨花油,应有尽有,应该由宫人一层层敷到皇后身上,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莹白如玉。但伊万偏生不让人靠近,他不通汉话,而且除了王耀之外,不肯把手交到任何一个人的手里,而王耀在宫内也有全套的礼节要进行,大婚前两人见面是不吉利的。所以宫人们只能任由他去,反正他本就生得白皙光润,至多教他敷一敷脸,再用玫瑰花油擦擦手。可巧不巧,他上轿前,知道今日要见王耀,甚至要碰王耀的身子,怕自己的手不干净,反复用皂角洗,指尖搓了不下数十遍,洗完该涂玫瑰花油,却不留神将瓷瓶摔碎了,油沾了尘土,他没有抹成,然后就被人领去打扮准备上轿了。

“耀。”他缩起了身子,小声地念着,好像在为了损坏衣服的事请求王耀原谅,又好像能从这个名字中获得安慰,“耀。”

夜里很冷,外面吵吵嚷嚷,他等得太久,手脚冰凉,这段黑暗好像漫长得没有尽头一样。

宫内的盖头厚实,看不见外面。大街上夜虽冷但并不黑暗,外面熙熙攘攘,喧闹得很。红色灯笼和金色灯笼下站着一群一群的人,伸着头,踮着脚,努力往前挤,想看看皇后的仪仗。连临街的茶楼酒楼也不关,能看到皇后仪仗的位置,早被高价预定了。

前几代的旧例,百姓彩衣者可进午门观礼。民众都想进皇宫看看,一时间京城的彩衣被抢购一空,甚至有人为了抢最后一匹彩缎打了起来。王耀母后联合几大商家紧急从江南调运了三批彩色的布料,还是供不应求,最后还是皇姑姑想了个法子,让王耀批准她开一家印刷坊,用彩色高丽纸做成衣服,便宜卖给大家,结果因为成本低廉,销路意外地广,甚至有下手晚了买不到彩缎的世家子弟,专门订购了一套样式花纹最为流行的纸衣。节日中穿纸衣一时成为一种风尚。

人声鼎沸,屋檐都挂起了红灯笼,高高的红灯笼照着前行的人群,把迎接皇后的队伍和后面跟随的大批民众都染上了红色的喜气。半夜子时,前一天与后一天的交界,星辰高挂中天,人间热闹得像是一出鹊桥仙。

皇城端坐中央,像是黑夜中一只赤色的张开双翼的鸟。明灭着灯火的迎亲队伍,像一条向它游去的,鳞片斑斓的鱼。进正阳门,过棋盘街,罗刹皇后的十六抬轿子,终是在人们期待的眼光中,进了正中只有皇上和大婚时的皇后才能进的华夏门。

从此后他是从华夏门抬进来的,皇上明媒正娶的皇后,天子的正妻。迎娶皇后必须走皇宫正门,因皇后拥有与皇帝同尊并重的地位。

人们在华夏门前分流,皇后的轿子进了正门,其他人从侧门鱼贯而入。入眼是一大片辉煌的金红,路两旁的宫女侍卫都身着红衣,手中提着色泽鲜艳的玻璃宫灯,提灯的光铺开了一条金煌煌的路。这段路被称为千步廊,两边都是六部官员办公的地方,在黑夜里静默着。

天子五门三朝,循国礼从华夏门入朝,要过五重大门,走过好几个进深不同的广场,才能一步步靠近恢宏的王宫。身穿花色不同的彩衣的人群沿着步道往前走,路两旁金灿灿的宫灯将他们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金晃晃的,连金水河里也放了粉红色和红色的荷花灯。有人贪看某一重门前的白玉桥与华表,脚步就慢了下来,有人却一心想看皇后的仪仗,紧紧跟着轿夫。人群就散开了。

广场上花团锦簇般,是一群群彩衣的民众,有人谈论着几周前的纳采礼,千座金红的龙亭,毛色丰采的文马,石青长袍和红色长袍的随从,以及手持金节的皇帝使者。龙亭里是各式各样的珍宝,在长街上排成一条辉煌的长龙。有人望着盘龙雕云的华表出神,有人借着亲戚关系试图和侍卫攀谈,还有人伸长了颈子,试图窥看宫内黑暗之处的秘密。很多人本是来看皇后的仪仗的,却轻易地被天家的边边角角夺去了目光。

纵然有几千几百彩衣提灯的人和几百个红衣的侍卫,广场上的黑暗还是比光亮多,光只能照亮城楼的一部分,显示了人在黑暗面前的无能为力。但伊万看不见,伊万蒙着盖头,他的世界都是黑暗。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只靠听觉判断自己身处何方。

轿子随着轿夫的步子有规律地晃动着,他听见钟鼓齐鸣,外面的喧哗从某一刻起渐渐远去了,他不知道那是过了午门,民众不能再进。

手掌握着的金如意已经带上了他的体温,纯金的如意有沉沉的分量,这几日过他手的有不少这样沉甸甸的金的东西。雕刻着精美龙纹的金册,在烛光下熠熠闪耀的金宝,即皇后的印玺,还有手中的云纹金如意,他头上的凤冠缀着的金凤,身上缀着东珠的金线。皇家的富丽堂皇,一样一样沉沉地压在他的心上。

过了许久,轿子缓缓落地,伊万感到轿子停下,紧接着有帘子被人撩开的声音。

“万尼亚。”那人以他熟悉的方式呼唤他。
是他的耀。

“耀。”伊万摸索着向前,王耀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引他下了凤舆。他知道伊万不愿别人碰,所以没有按照礼法去洞房等着,贵为天子替了命妇女官的活儿,亲自迎他的皇后下轿。

金册和金宝交由礼部官员,金如意和象征平安的苹果被交给恭迎的命妇,伊万手里抓住的只有王耀了。而王耀也没打算放开他。

王耀将装着金银珠宝的宝瓶递给他让他抱住,然后在礼部官员,皇族和宫人的注视下,牵着他穿过乾清宫。大婚的确是大婚,所有的皇族,连王黯王爷也都从边疆回来了。此刻正带着他高高大大的侍卫维卡,以一种颇有兴味的眼神看着王耀牵着比他自己还高的皇后过乾清宫。

出了乾清宫门,王耀送伊万上孔雀顶轿,自己乘步辇随后。天将明未明,一片喜人的青色,灯燃了一夜,在天光中暗淡下来。

宫内的花树上都挂了红色纸条,在凉爽的空气中盈盈浮动。到了坤宁宫门口时,天上渐渐翻出了金色和云母色,和红漆大门上粘金沥粉的喜字相应,天上人间皆是辉煌气象。

婚房内亦是金玉紫檀,牡丹百宝,墙壁都由朱漆和银殊桐油装饰过,西北角是龙凤喜床,长几上一对双喜桌灯,明明盈盈。王耀让伊万坐在龙凤喜床上,在百子帐内挑开伊万的盖头,露出一张洁白的,被呼吸热气染成微湿的桃色的脸来。

伊万从红色盖头下抬眼望他,眼里有紫色光华,盈盈如同秋水,王耀心里一动,被美色所惑,很想吻他,却想起还有祭拜天地的仪式,一时压下了。

祭祀天地,神明,每祭一次就吃一次饭。要吃子孙饺子与长寿面。伊万换上了深青色八团龙凤的龙凤同合褂,宝蓝的凤和金黄的龙交相辉映,而王耀换上了大红的吉服,深青与大红,有一种颇为相称的暗示。

内务府女官以圆食盒敬献子孙饺子,小小的饺子煮得半生不熟,取生子之意,其中还有一个大饺子里面包着几个小饺子,像是怀孕一样。王耀不喜生食,所以令内务府仿照罗刹国的樱桃馅饺子,将饺子做成苹果馅的,无论生熟都可以吃。

帝后对坐,吃子孙饺子,伊万对这种甜饺子似乎很适应。外面有男童问屋内人“生不生”,王耀答说“生”,也教伊万说“生”,一指饺子,一指为皇家开枝散叶。答了窗外的话,王耀自己吃下了那个包有几个小饺子的大饺子。伊万确实是他的皇后,但是生下皇子一事,还是得身为地坤的皇上亲力亲为。

合卺宴开。帝后二人对坐于牡丹花图下。青玉合卺杯里斟酒,即民间所说之交杯,伊万斟一杯酒,王耀饮一口,余下再由伊万喝尽,王耀斟酒,伊万饮一口,王耀再饮尽余酒。合卺,卺本是葫芦的瓢,味苦,夫妻二人以此盛酒同饮,意为自此同甘共苦。帝王家的青玉合卺杯是两枚相连的,大概还有一层不离不弃的意思。

外面有挑出的侍卫夫妻唱交祝歌,祝帝后二人幸福美满,一世长安。王耀听得喉咙发哽,像是心被什么堵住了。他来人间不过十五年,一个短短的春天里,他自己主持着,亲手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了眼前的这个人。从此以后,无论是福是祸,是苦是甜,他们这一辈子都绑在一起了。

“成婚”二字意义之深,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不能完全了解,却即将亲身体验。他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人守他秘密,抑他春信,与他子嗣。虽然父母亲都是因爱成婚,“爱”之一字却没有在少年帝王的考虑中出现过。伊万合适,顺从,并且可爱,他就选了伊万。这是反复思量后最合适的选择,没什么可后悔的地方,但今日听到歌中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字眼,方想起这就是许了人一世,才感到之前的思量有些轻薄了。

他很早就知道,他的父亲幼时不在皇宫中长大,对皇室感情有限,而爱他的母亲胜过世间的一切,所以他并不昏庸却退位甚早,做出的政绩和他的才能并不相称。他从小跟着几位太傅,太傅立志将他养成一代明君,一直教导他不要被感情阻挠,应该心怀天下。所以为了这天下,他选了伊万。选了一个能守住他秘密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爱着的人。

他能从伊万的眼里读出那种无法表达的爱慕,见到他时心里的喜欢都流出了糖蜜。紫色的眼睛像是甜酒。他拥有很多人的忠诚,却没被人这样喜欢过。所以伊万是特别的,他想对伊万好,他喜欢伊万在他身边。但是想到举案齐眉,生儿育女,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畏惧了。

没什么好后悔的。王耀想,他深深地看进伊万的眼,伊万也正凝视着他,紫色的眼像是纯洁的鹿眼,映出一整个春天紫花开遍山崖的柔情。没什么好后悔的。他又对自己说,指甲攥进手心,刻出半月的红,而后一仰头,饮尽杯中的酒。


有匪君子(露中)【二十三】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我决定把预警和正文中间留长一点。
现在大家还来得及逃生。






――――――――――以下正文,请大家捂好自己可爱的小熊眼,小心食用―――――――――――

王耀仰起头,轻叹了口气,四合院一树梨花落下像雪,天色蓝得明净。

宫外春光甚好,此次他带伊万出宫,送他到父皇母后在城边的旧宅,母后当年出嫁摆宴的地方,这二十年不到,又有人要从这里嫁出去了。

父皇和母后已经回到京城了,房子早在他们出发前就安排人打扫好了。他们到了没多久,王耀就出宫来看望他们了。

这次他先来看看父母,明日就带伊万一起来,让伊万在这里暂住几日,待大婚之日从紫禁城正门华夏门抬进来。

这次是私下会面,王耀穿着便服,与三年未见的父母亲一起在庭院里走了走。

谈话中王耀提及自己添了个侄女,是皇姑姑家的普鲁士白王子生的,听见“皇姑姑”和“侄女”并列,他的母后就笑开了:“孩子,那不是你的侄女,是你的表妹啊。”

王耀愣怔了一下,旋即想起皇姑姑是自己父亲的妹妹,与自己的父母一辈。皇姑姑比他大十岁左右,这么多年与他相熟,带他上山下河出宫去玩,虽平日称一声“皇姑姑”,心里却将其错认为与自己一辈的姐姐。

安吉丽娜才刚刚出生,却与即将大婚的他一辈,是他同辈的第二个孩子。他的大婚与皇姑姑的日子相近,他的孩子想来也小不了安吉丽娜几岁,但却要唤人家一声“表姑”。

辈分一说,想来真是复杂。王耀思考着,靴尖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砸到院内的松树盆景大缸,发出一声脆响。

“莫要淘气啊。”他的母后笑了,她的江南口音带着沙沙的甜,“莫动,衣领要整整好。”

一片梨花恰在此时掉进王耀的后领里,他的母后将花瓣拈出,小小一片白色,就映在她的弯弯笑眼里。

王耀的眼笑起来酷似他的母亲,像是两弯灵动的甜水的泉。他沉下脸时看起来却像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有青山般寂寞的眉峰,薄唇下弯像是嘲讽,又像是将要降下天罚的神明。

他带了侍卫保护父皇与母后,却没在宫外久留。大臣们还在为太上皇回宫走正门华夏门还是后门神武门而争论不休,王耀的父皇早就预想到这一点,所以根本没打算回去。

他并不是在紫禁城长大的,幼时也没有众星拱卫的日子,父亲在征战,他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后面跟着师父在山上养伤,他一生最好的时光在西山上,并爱上了他在山上见到的少女,后面他们有了王耀,岁月静好。

她素有咳疾,在北方的冬天愈发明显。顾念她的身体,也因她在王耀十二岁那年病情恶化,他早早传位王耀,带她归南。

他聪敏异常,治理政务很有能力,奏折批得极快,宫内宫外的账目也从来欺瞒不了他。他还懂水文和地理,广通杂学,还能作诗作画。他的师父曾说他是天造的才,是生在民间也能考上状元的人。
然而他不适合做皇帝。皇帝应该广有天下而无私心,他却占有欲极强,一生被爱和恐惧所折磨。出于对失去他的皇后的恐惧,他将江山抛给王耀,带她回了气候更适宜的南方养病,三十多岁就当了太上皇。

王耀年方十二就做了皇帝,压力一点点加增,所幸他也继承了父辈的聪敏和强壮,体质虽不如真的天乾,却也很少生病,还习过武。大概只有北地熊国出身的伊万,会认为他是个需要精细照顾的纤细少年。

各处都安排妥当了,王耀回到宫中,见桃花开了,之前墨色的树干,现在笼上了一簇簇深深浅浅的粉,映着红墙,连旁边的玻璃罩宫灯都添上了粉意。

粉红中添了些新叶,想是春天将过。北方的花期很短,所有花赶着开过半月,就入夏了。

就在这半月间,紫禁城将燃满红烛,贴满喜字,红灯四起,红烛照花,流金镶银,火树银花,一派华彩辉煌。

天子大婚,可称普天同庆。

王耀当日回去后,又拉着他罗刹“爱妃”的手,和他详细对了一遍大婚的流程,再三保证出宫后会接他回来,还派自己宫中的大宫女随他出宫侍候。

他怕伊万懂事而委屈的眼神,人说不出什么,只拿紫色眼睛无声地追随着他的每一步。像是害怕被抛弃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熊。

伊万自从知道自己会被送出宫后就很少笑了,他重又变得谨小慎微,用那双仿佛知道自己随时会被抛弃的紫色眼睛看着王耀,那样的无声的眼神,在他假作平静的脸上,像是两道伤口一样。

没事的。王耀每次看到他露出那样的表情,都想把他抱进怀里,揉揉他的毛。没事的,朕不会抛下你的。

他无声的恐惧令王耀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柔情,好像他是一个没有母亲在就无法安睡的孩子,而王耀是他的母亲,需要整夜整夜凝视这婴儿,照料他入睡,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甚至还做了类似的梦,梦见自己哄着伊万入眠,伊万安安静静地缩在他的身边,像一个孩子。

他知道伊万睡觉时习惯将自己团成一团,有一次夜间,他批阅奏折到快子时,想起伊万,就想去看看。宫人悄悄为他们的帝王打开门,王耀收起脚步,猫一样无声地走进,却看见伊万在偌大的床上缩成一团,像是冷的厉害。王耀给他盖好被子,轻轻走出去,带上了门。

春夜里一树树的繁花,在月下归于苍白,长年燃灯的宫道,像是漫长的河,火焰的河,两旁是火焰,中间有深墨的岁月,在夜中缓缓流过。

天色在夜间是清透的蓝黑,白天则是缀着一点儿白云的蓝色,晴得十分可爱。街道两旁聚着好多人,还有人从楼上鸽灰的窗里探出头来,他们都是来看皇后娘娘的凤驾的。

送皇后娘娘归家的队伍,开头是八位红衣少年,抬一座金顶红柱的龙亭,亭里放着象征作为选中的皇后身份的金如意。后面随着两列靛蓝袍黄马褂的佩刀侍从,再后有两列靛蓝袍子骑马的随从,然后才是皇后的明黄色孔雀顶大轿,也由红衣轿夫抬着,之后是黄车和青车,由石青上衣宝蓝裤子的随从看管。

婚礼还未举行,皇后其实还是准皇后,乘明黄八抬大轿,轿里用大红。但民间已经叫起了皇后娘娘。还流传着各种各样的关于这位罗刹皇后的传说故事。

有的传说里皇后金发雪肤,是位不世出的美人,令皇上出宫时一见倾心。有的传说中皇后本是异族奴隶出身,一日皇上游园,一只狗熊突然挣脱锁链扑了上来,吓得宫人纷纷逃窜,唯有这位奴隶仰慕皇上已久,顾不得危险挡在皇上身前保护了皇上,自此得到了皇上的宠信,得以随侍皇上身边,二人日久生情,后面又发现他是地坤,就不顾众臣反对,力排众议,纳他为后。

这些杂七杂八的传说王耀也看过不少,最广为流传的熊口救帝版本的是根据《婕妤当熊》这个告诉改编的。这些故事杜撰为多,连皇姑姑出版的全彩本子也添加了许多想象的成分,不过总算是把熊口救人改成了落水救人,毕竟伊万的真实身份和历程是不能让外人了解得那么清楚的,难免生了祸端,不如让他们传,让他们猜,让他们迷失在自己想象的故事中失去真相。

大多数话本中都自动忽略了罗刹人和华夏人之间的语言问题――他们不知道伊万是不通华夏话的。而不通华夏话,就是王耀娶他的关键。

王耀曾经想过,如果伊万会说华夏话,自己还会不会看上他。结论大概是不会的,他身怀秘密,那秘密缠绕他很多年,令他快要窒息,他必须找一个足够可靠的人来分担这个秘密。

一个什么都说不出的人。

一个只能和他交流的人。

一个爱着他,忠诚于他但说不出话,令他永不担心会被威胁的人。

这就是他选中伊万的原因。天家娶亲,有出于真情的,也有出于各种衡量和计较的。王耀背负着真实性别的秘密活了十几年,他不敢去爱人,怕被人利用。而伊万是安全的,他孤立无援,什么都说不出来,并且爱着他。所以王耀可以放心地将一切交付给他。一切,包括自己背负了多年秘密的,尊贵的身体。

生着舌头能说华夏话的漂亮男女多的是,本朝的名门望族也出了很多出色的天乾和地坤,帝王一个都不选,偏生选了伊万,他的卑微,他的口不能言,反而成了他的优势,成了他获取王耀的爱的筹码。

酒楼底下人们吵吵嚷嚷,马戏团的班主正在和一些听了婕妤当熊版本故事的人争论,为他卖给王耀的小熊正名。他早从几个豪门大户的熟人那里拼凑出了大概的真相,也得知了那天买熊的尊贵少年的身份。

“咳,什么铁塔一样的黑毛怪熊啊,哪儿的事哟。小老儿我卖给万岁爷的是只小熊,棕色的小熊,才这么大,性子温顺,很通人性,长不了太大,而且跟那罗刹娘娘是一起养大的。”

“万岁爷博闻强识,懂得兽类习性。小老儿亲眼见过万岁爷训熊,给熊喂食,训得服服贴贴。”

“落水倒是更为可信些,那罗刹娘娘当年还留在我们班子里的时候是会游水的,游的很不错。有一次过桥的时候,班子里一个手鼓掉进了河里,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立刻下河去追,最后在下游追到了手鼓,攥着手鼓游上岸的。”

“老爷子喝茶。”旁边有好事者殷勤地奉上茶水,“那罗刹娘娘美不美啊。”

“美,当时看着生的白白净净的,挺漂亮一个小伙子,一头金发,长得还高,没想到是个地坤。”

“小老儿当时还见到了万岁爷,万岁爷微服出巡,当时没敢认,但那皇家的气派是错不了的。只消看一眼,小老儿就吓得直哆嗦。”班主还举起了手,给人演示“直哆嗦”的样子。

“您看看和这话本上像不像?”有人拿着着春燕公主手下出的一册深宫话本,翻开初见一页问。

“像,又不像。”班主仔细地回忆着,“小罗刹头发没那么长,他是西洋的短头发,也没人教他束发,而且小罗刹比图上还高,很难说他和万岁爷谁生的高。”

人群中响起一片“哦哟”之声。还有好事的人重复“不知道谁高”。

“而且,这小罗刹的眼睛,是紫的。”

“紫的?”

“紫的。紫的可漂亮了,跟一对儿上好的琉璃珠子一样。”

人们口中罗刹少年的漂亮的紫色眼睛,正透过玛瑙珠帘,望着外面的杂乱纷扰。外面的光怪陆离的世界,无数说着他听不懂语言的人,都让他敏感的心感到恐惧。

王耀,他本能地想寻找他唯一的安慰,他的爱人,他的皇上,他在陌生的国土上唯一的依靠。

“朕在。”王耀在他惶然地看向轿内的一刻就握住了他的手。他此刻也在这一片昏暗的红色之中,一双琥珀色的眼,映了沉沉的影,正望着伊万。

知道伊万会怕,本是一人坐的轿子,王耀却也躲了进来,狭小的空间内,他们贴得很近,连情感似乎也彼此连通,王耀知道他怕,就凑上前去,将自己送入他怀里。

“我在。”王耀又重复了一次,还是华夏语,但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伊万突然理解了他表达的意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闭上眼,感受怀里的真实存在。

“我在”是伊万听懂的第二个有明确指向的华夏词。

第一个是“王耀”。

宅邸里地上皆铺大红毯子,皇后的父亲本应带着同族的子弟跪在门外迎接,但伊万没有同族,迎亲设宴是王耀的父母主持的。所以最后是宫里派了些人,由大宫女领着,在宅院外跪迎皇后归府。

宅邸张灯结彩,守卫官员轮流备差,好不热闹。围观的百姓们有的也穿上了彩衣,想来沾沾皇帝大婚的喜气。

轿顶孔雀羽轻摇,明黄轿子抬进了宅门。抬轿的侍卫都是王耀专门挑过,能抬动轿子里两人,步履还稳,从外面看不出是抬着两倍的重。

王耀的父母双亲正在内院候着,他们是太上皇和太后,不用下跪,其他人则跪迎皇后凤驾。

红衣的少年恭敬地将轿落在地上,还未等侍从上前恭请,一只手先撩开了轿帘。踏出轿子的不是皇后,而是一身明黄袍子的九五至尊。

连王耀的父母也着实吃了一惊,送皇后出宫至邸的仪式中,他们贵为天子的儿子竟然亲自前来,还躲在了皇后的凤驾里。

众人惊诧的目光像雪片一样落在王耀的身上,他却视如无物,自己下了轿,转身又向轿中伸出手来。

“来。”他用罗刹语说。

一只洁白的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人们传言中冰肌雪肤的,美艳绝伦的罗刹皇后,三年来第一次在宫外露面。

他有一头光润的金色短发,肌肤白皙如同美玉,还透出半透明的玫瑰色光泽。相貌丰美,但不女气,下轿站在王耀身边时,能看出身量颇高,反而衬得一旁的王耀小巧了。

看着这么多人跪在地上,他有些紧张地抿着嘴,罕有的紫色眼瞳环视四周,神态透出一种孩子气的脆弱。

“这是我的爸爸。”王耀牵着他的手,指着自己的父母,人群中仅有的立着的两个人,“还有我的妈妈。”

“来啊。”王耀牵着他的手向自己的父母走去,“叫他们爸爸妈妈。从此以后,他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了。”

罗刹少年紧紧握着王耀的手,随着他向那个方向走去,他有些畏惧地打量着王耀身穿刺绣华服的父母,一片跪着的人中鹤立鸡群般立着的两位。

男子有双冷淡的凤眼,神色无喜无悲,让人下意识心生畏惧。女子则白皙温暖,望着他和王耀牵着他的手,展露出一个笑容来。她的眼睛和王耀的一模一样,连笑起来的神态也遗传得恰到好处,像是一塘荷叶在金阳下被风吹开。

看到了熟悉的王耀的微笑展露在那位女士的脸上,伊万的心里生出了些许勇气,在王耀轻牵他的手示意他呼唤父母时,终于能说出“父亲”“母亲”这样的词汇。

“他这是在喊您俩爹娘呢。拿罗刹话喊的。”王耀笑着向父母解释,“看他多乖啊。”

“他的名字是伊万。”王耀向父母介绍他牵着的罗刹少年,他微笑着,拉着伊万的手,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欢喜的光彩。

“他的名字是伊万,以后他就是儿臣的皇后了。”清亮的少年声音响彻四合院,回响在梨树与青天之间,回响在地下随行众人的彩衣缎面上,回响在七彩琉璃灯的玻璃灯罩上。

有匪君子(露中)【二十二】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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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作者有话说:大婚的正确礼仪,皇后应该从大清门抬进来,这个门在明代叫大明门,清代叫大清门,现在叫中华门。文中改叫华夏门,因为耀耀的国家叫华夏国。
只有皇后能走这个正门,别的妃嫔是从紫禁城后门神武门抬进来的。

这一篇七夕更,给龙昔践行。龙昔到了就能看大婚啦!! @只会咕咕咕的龙昔

――――――――――――以下正文――――――――――――

王耀处理完私闯宫禁的琼斯,又命人将“罗刹娘娘”伊万的西洋笔法画像贴在了各个宫内,防止大家误认。

他自己亦留了一幅小像,装在一个锦盒里。近日太忙,和伊万相处的时间少了不少,每次忙到眼前发黑又没时间见伊万时,他就把小像拿出来,闭着眼摩挲摩挲上面伊万的脸,好像就能从心底再生出勇气来。

皇后的事务也不少,大婚后伊万可能不再有时间每日喂熊遛熊了――至少大婚当天是肯定没有时间喂熊的,所以王耀和伊万交谈了后,又找来了两个人,逐步接替伊万喂熊的工作。

这样伊万有了更多的时间留在宫里,一般他只在早上过去喂熊,陪小熊玩儿,并且看看那两个人和小熊相处的如何,不到中午就能回来,王耀允他在宫禁中四处走动,所有的宫人都知道,如果“皇后娘娘”上来向他们“问路”――即将一块刻着“我迷了路,带我回皇上那儿”的木牌出示给他们,就要立刻抛下手中的事务,将“皇后娘娘”送回皇上那里。

日子忙忙碌碌地过去,没到一月,东海传来线报,锦衣卫在东瀛一带找到了贩卖百姓的船和被拐卖的百姓。

被拐卖的百姓男性为主,男性不是天乾就是中合,女性则都是天乾,按名册记,有二百来人。

他们中不少人是被两个“蛇头”蒙骗来的,其中一个蛇头是吏部尚书的侄孙,说是有出海下南洋赚大钱的工作,还有一部分是招不够人被强抢来的。

据抓到的蛇头交待,这些人是要被送往海外西洲修铁路的。西洲有一强国与日本交好,由于这个国家人口稀少,在日本帮忙下,他们以日本为中转站,长年招收越,菲,南洋一带失去土地背井离乡的亚洲农民去他们国家做“工人”。“工人”二字说的好听,实际上环境非常苦,相当于苦力。

修铁路的工人中有少量南洋过去的华人,这些人非常聪明,做事效率高,还擅长想办法。他们很想要这样的工人,但是华人善于经营,大多数人在南洋过的不错,愿意去那里修铁路的人很稀少,西洲的这些人就把主意打到了华人华侨的老家――华夏,托了日本的一些官员和商人,想直接从华夏找人过去。

华夏近几十年百姓安居乐业,自愿去外洋的人不多。西洲第一批要五百人。他们在当地找的两个有些权势的蛇头又是哄骗,又是拐卖,最后也只找到了二三百人,还没凑够一船,又赶上今年气候有异,海风很大,时有大雪,不好行船,怕损失“货物”,船没敢走,所以被查案的锦衣卫抓了个现行。

锦衣卫按报案名册与这里人数一一核对,大多数百姓都在,但是有十个人不见了,这十个人均是应聘东海船政局或江南制造局被刷下来的年轻人,有两位还留过洋,都在出结果当天回去的路上就失踪了。

王耀总觉得能从中嗅到阴谋的味道,然而这些事都发生在日本周边海域,华夏的官船不好光明正大地前往,武力支持主要依靠皇姑姑挂飞燕新柳私旗的海盗船,调查起来很不容易。于是让一部分锦衣卫在飞燕新柳船的护送下先将找到的人带了回来,还烧了他们几艘船,作出海盗王女出面“劫走”华夏工人的假象,同时让沿海加强排查,及时汇报。还有一部分锦衣卫继续留在日本地区暗中调查此事。

东海一案已经够皇姑姑忙的了,近日她的后院又出了些事。亚瑟终于寻到机会,在花鸟市场上堵住了每天出门买鸟食的普鲁士白王子基尔伯特,二人发生了争执,混乱中基尔伯特被亚瑟推了一把,绊到了台阶上,胎象不稳,有早产的前兆,而亚瑟见情况严重,心里害怕,亦动了胎气。

皇姑姑虽跟南海圣手林娘娘学过保胎与接生,但一下子照顾两个,还是分身乏术了些。亚瑟因寻衅有错而被罚禁足,王耀派了宫里最好的两个太医看着,而普鲁士白王子仍然住在宫里,由皇姑姑亲自照顾。

二人都动了胎气,随时可能早产,皇姑姑本来预计的成亲日期也不得不推迟了。只能先签了婚书,将二人的名字记入宗室玉牒,确保万一早产生下的都是嫡子。但婚礼只能延后,在孩子都生下来以后才能正式成婚。

已经入了境等待参加婚礼的伊丽莎白女公爵和阿美利加土王阿尔弗雷德·琼斯也只能在京城里等着,伊丽莎白公爵成天跑到皇姑姑手下的画室里去看本田和勇洙画本子,甚至把随行的西洋画师也带了来,创作了一系列写实的西洋油画风格的本子。而阿尔弗吃遍了京城各种小吃,和几家酒楼的老板混的极熟,一位老板去天津港上货时还帮他带了不少当地的大麻花和特产包子。

卧床静养和最好的保胎药都用上了,普鲁士白王子还是在近八个月时早产了,生下一个小小的女儿,取名安吉莉卡。

王耀听说自己添了个侄女,很是感慨,命人先取了宫里最好的一对金玉长命锁送去,配以价值雪花银一千两的金条,象征喜得千金,药材和食材,凡是宫里有的就可以动用,其他待他看了库中再另行赏赐。

那一日没有雪,云层有珍珠色的弧光,像是小片的鱼鳞,王耀站在回廊里看着天,檐下的短短的冰柱滴下雪水,有微弱而冷淡的冰的气味。

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人怎么就突然间做了父母呢。

他前段时间见到普鲁士的白王子的时候,他虽有了六个月身子,但是因为华夏的衣服宽大,不是很显怀孕。施施然跨进宫门,一身石青色的缎子,配上他的白发,倒也有几分伐桂饮酒的月宫神仙气度。

听说他的信香不太好闻,王耀见他时还专门安排在了通风好的天星楼,让人准备好香料,随时准备开窗焚香,结果他因为怀孕,信香的味道几乎没有,准备的这些最后一样都没有用上。

白王子的的确确是白王子,肤色洁白,发色皎皎如月,双眼则是红珊瑚的颜色,人生的高大健美,一身石青冬衣被他穿得飘逸,穿出了玉山将倾,吴带当风的气度。王耀不由得赞叹皇姑姑选择美人的品位。

他汉话说的有些生硬,时而还带些德语词,所以起初有些拘谨,但几句聊开,笑起来眼梢有飞扬的神采。一笑一口白牙,有沽酒长安,当街纵马的意气。和亚瑟金碧堂皇,簪缨配羽的贵公子气象并不一样。

有一只通体黄色的小鸟停在他肩上,秋香色的翅,黄绒绒的胸口,黑眼明亮,歌声婉转。王耀问过他这是什么鸟儿,它的品种是个发音复杂的德国词,王耀记不住,于是就按照它的名字“fecho”的中文译音,称它为肥啾。

fecho是他从本国带来的鸟儿,名字是西班牙的大王子安东尼奥起的,那是他在本国时很好的朋友。白王子经常提及故国,言中总有怀念过去之意,虽然觉得华夏的菜很好吃,花鸟市场也很好玩,但是还是不由得想念家乡。王耀想他可能是对未来感到惶然,就时而招他来和他说说话。

他有一次看到宫廷里的伊万画像,还和王耀说这人很像一个王子。王耀听他说了半天,才明白他指的是伊万生得像罗刹国的伊利亚大公和沙皇斯捷潘,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发现伊万的脸似乎确有些像他记忆中优雅而傲慢的伊利亚大公,但两个人的气质和风格完全不一样,伊利亚大公也有两年未来朝觐,王耀有些忘却了他的脸,就把此事抛到脑后了。

雪落尽了,天边是闪着云母色泽的晴光,空气微微发冷,雪底下被冰封的芽苞将要泛出春意。

带着赏赐去往公主府朝贺的宫人应该已经出宫了,王耀负着手在回廊里想着,靴尖踢过一小块被风吹进廊内的白雪。

他印象中的基尔伯特还是陌上走马的五陵少年样子,想不过半月未见,竟已为人父母了。时日过得真快,令他有些害怕。但好在孩子和大人都平安。

说真的,自己离为人父母又有多远呢?王耀的手无意识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他想起来,大婚已近在咫尺了。如果顺利的话,很快这里就会有一个孩子,有一个他和伊万的孩子。

想到生孩子这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本来以为很遥远,实际上却近在咫尺,他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害怕,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皮袍的接缝,只有攥紧些什么才能止住颤抖。

朝堂上的大臣无论有没有意见都不敢造次,礼部正在制造代表皇后地位的金册和金宝,绣工正在赶制皇后朝服和百子被,直隶的匠人们都被请来赶制大红的宫灯,甚至连太上皇和太后――即王耀的父皇母后都启程从南方赶回,一方面要参加他们独子的婚礼,另一方面代替伊万的母家受礼,宴请群臣。

箭已在弦上,万事俱备,这不是能容王耀害怕或者后悔的时候。自己的选择,咬着牙也得继续。

伊万是异族,无法进行宫内的大婚培训,很多流程也不明白,只能靠王耀查着过去的罗刹语笔记,一点点解释给他。

皇后成婚前本来还要学习如何“侍候”皇上,但是伊万不通汉话,根本听不懂,而且他的真实性别不能透露,验身也不能验,这种事情只能王耀当夜一点点教。为此他甚至去了皇姑姑的画楼,专门订购了一本全彩版西洋写实画法的人类繁衍方式图册――俗称“春宫图”,详细讲述了新婚夫妇应该如何进行洞房花烛夜,并且配了大量的彩图指导。

王耀每天处理了六部的公文,看了钦差递上的各省水利检查情况和春耕情况――他头一次知道春日下几场雪是有利于冬小麦返青的,倒也不太过担心了,还有锦衣卫递上东海拐卖一案的后续,还得去跟着宫里的老人,学习一系列让人脸红耳热的洞房花烛相关知识,懂得越多,他就越不敢直视伊万,也不敢坐在伊万怀里了。

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每次看见伊万,他害怕得想逃,又有隐隐的期待,只能安慰自己,没事的,伊万还不懂,伊万还不懂。

伊万确实不懂,温柔的紫色眼睛望着他,里面有弥漫的盈盈水色。小熊有人照顾,他近日多留在宫里,每日就在宫里四处走走,雪里寻花,带回给他。

三月天光时晴时冷,总体向晴,风很大,时不时有雪,三月初迎春花开后就遭了雪,迎春一片花黄色掩在白雪下,被眼见的伊万发现了,折了几枝,带回给了王耀。

“耀,新的花儿,在雪里。”他欣喜地微笑着,跪在王耀面前的地毯上,拿着明净的黄色的花,王耀从奏折的山堆中腾出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脸就泛出桃花色来。

他的脸真冷,王耀指尖的暖意暖不过来,他还在批着奏折,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伊万知道自己的脸寒冷,顾念他身体不好,就不让他久模,王耀摸了个空,就转头看他,却有一只微凉的蝴蝶落在他的指尖上。

那是伊万的唇,在他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吻。

似是有点不好意思,伊万抿起嘴笑了,低下了头,不待王耀起身来抓他,赶紧行了个礼,就敏捷地膝行退后几步,从殿里溜掉了。

王耀不知道是该气他偷吻还是该笑他孩子气的举动,但是那一点笑意在唇边是藏不住的,像是雪下开出的桃花。

“медведь(熊)!”王耀最后还是笑着冲门外喊了一句。

万尼亚你个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