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不语

糖和刀片皆可食用,心硬。

有匪君子(露中)【五十二】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积雪被人扫过,堆在墙边。王耀走在前面,钳着伊万的手,沿着红墙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大火洗过的雨花阁只剩焦黑的骨架,嶙峋的黑色焦骨终于也在满天大雪中坍塌,砸碎一面长墙,溅起雪云蔽天。各宫的宫人听到巨响都出来看。华夏几十年没有战乱,宫里满是春花绿柳的年轻面孔,没有人亲眼见过高楼倾塌。


空气里都是清冷的雪和烟味,人群纷纷攘攘,天空是漫长的要化成雪片纷飞的灰白色。伊万布拉金斯基安静无声地跟着他的皇上。两个人牵着手却一前一后。


红墙如此漫长,足以令布拉金斯基全身发冷。两人手心相对的地方保留一线温得发烫的暖意,露在外面的手指却冻僵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擦过逆流而来的人群,王耀的头压得很低,伊万看见白雪像小颗的珠宝落在他的发丝之间。


“把仪鸾司的人叫来,多来几个。”从偏门进乾清宫院时,王耀吩咐等在院内的宫女,他的声音如同乌云中压抑的雷电,脸色青厉,“叫完让别的人也滚回来。”


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发声,宫里留下的人立刻忠实地执行了皇帝的命令。


皇帝也不发一言,手指紧锁伊万的手腕,将他的“皇后”带进此刻空无一人的宫殿里面。


王耀的力气是惊人的,他松开手时伊万的白皙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红印。他回身关门时,伊万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和他的背影。宫内燃着火焰和焚香,他却感到自己身在冰河之中。


王耀将门和飞雪中旋转的天地锁在外面。他眼神幽深,上位者的威严像一条内河。转过身面对伊万时,他的身形是暗光中沉默的神像。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王耀走到黑檀八仙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冷透的茶,宫里的人都出去找皇后了,没有人温茶,茶就凉了,他随手将茶全杯泼尽。


伊万看着王耀晦暗不明的琥珀色双眼,暗色的星辰在里面转动,除了深深的疲惫,他的眼里再没有伊万能解读的情绪。


大雪落在天地之间,掩盖了高墙的红和琉璃的黄。室内光线暗淡,焚香古典,两人对坐,伊万布拉金斯基知道王耀经历了怒火和悲伤,下了某种决心,现在疲惫异常,此时他应该对王耀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没有也好,朕很累了。”王耀手托着脸,换了华夏话,他的脊背弯曲出一道疲惫的弧度。他没有继续说话,闭上眼好似随时都能睡过去。


他苍白肌肤上高楼火场烤出的痕迹如同瓷器大红的冰裂纹一样引人注目,眼下一点血管透出薄薄的淡青,上面落了细粒的黑炭碎末。经过大火后灼伤和肌肤的鲜红和苍白宛如能够入画,他闭着眼,在此刻表现出一种东方艺术品的玉碎一般的美。


伊万注意到他的脆弱,疲惫,不健康和难以抑制的美。他凝视着王耀时,从心底感到爱与哀痛。


“今天着了火,下了雪,我找到了你。”王耀半闭着眼,自顾自地抚摸着腰间的佩刀。人有时候累到极致反而清醒,他以罗刹语低声念诵,声音低沉浅淡,积雪化水,月色成川。


他丛丛黑发里落了一片纸灰,伊万伸手向他发间,他抬起眼,往后躲了一下,眼神幽长如同深山,伸出的手挡住他的面孔,伊万正好看不见他的表情,亦不知道桌下佩刀已经出鞘半寸,将纸灰捡下给他看了一眼,他叹了口长气,又垂眼休息。


有人在敲门,一道很长的影子挡住了白色的雪片弥漫的天,雕花门框的暗影诡异万分,“仪鸾司的人来了”,仪鸾司即锦衣卫所在之处,王耀在黑暗的室内睁开了琥珀金色的眼,于是太阳又重回这世上。


他在伊万漫长的凝视里起身,动作落在伊万眼里缓慢而清晰,像是一个人在冰河里起舞,一步一步,优雅而坚决地往沉川里步入别离。


“一件事情。”伊万终于找到一个词汇开头,以此在彻底失去之前打破自己漫长的缄默。


“我很爱你。”他的声音满载痛苦,有一种真挚的东西缓缓撕裂,那甚至可称为凄切。


“这件事未来(以后)再说吧。”王耀用罗刹语回答,他疲惫地笑了笑,嘴唇下弯。


“如果你我还有以后的话……”打开门满天飞雪扑面而来,他用华夏语自顾自念了一句。


有匪君子(露中)【五十一】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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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贼短两章,卡的非常狠。


“所以,你跟我走么。”王耀想了想,面色中脆弱的东西消去了,他的眉眼似乎在一刻之中就脱尽了凄凉,眉头高楼无波,眼瞳成熟如同沉落深海。


他递出一只手去,白兰花般五指伸开。他听过了故事,眼里像个君王,没有波澜。天子高高在上,从云间向伊万伸出一只手。他的语气平淡,眼神平展,没有命令或哀求,没有别的一个字,愿者上钩。


他看着王耀轮廓雪光下晶莹冷冽,突然又想起昔日枕间那句:如果你不离开我,我永远爱你。


这是王耀对他许诺过的。那时候帐中清暖,眉眼春山。天光甜如一碗银耳莲子汤。


此时他立在大雪之前,王耀琥珀瞳仁一瞬间就脱去了人间烟火气,一个眼神过来,都让他如坠冰窟。眼睫交落间,他在王耀眼底隐约寻到一丝昔年折花的温情。似乎某一年春风到了,王耀自御车上递出一只手给他,问他去不去北苑折花看鱼。


再睁眼间,温情又少了一分,直觉告诉伊万,待温柔退尽,春风零落,他又会重新回归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云端的手从来只伸下来一次,多少人数年宫墙外徘徊,也得不了天子青眼。而伊万多年徘徊在外,泥地里滚过,大河里爬过,他嚼过玫瑰鲜果,也咽过饥寒交迫,清楚地知道每一线爱意的珍贵。


被爱的机会转瞬即逝。


伊万布拉金斯基最后深深地看了他的哥哥一眼,从门槛内不得见光的黑暗中走出,将自己的手交到王耀的手里。


有匪君子(露中)【五十】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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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这不是伊万的错。”伊利亚在近乎凝固的空气中开口,罗刹语带着烟的嘶哑掷地有声。他知道这是仅仅属于罗刹皇后和华夏皇帝的对峙,但是那是伊万,他刚刚找回的弟弟 他不可能再把伊万丢下不管。

“伊万和任何阴谋都没有关系。他是我的弟弟,是我和斯捷潘,沙皇殿下最小的弟弟,罗刹国的第三位王子。”

伊万和王耀听到他的声音猛然转过脸去,像是刚刚才发现这荒谬的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

“我们以为他早就死了。”伊利亚说,大量的温暖空气从燃着炭火的室内涌出,空气漾出透明波纹,他面对漫天大雪,眼镜反光映出雾一样茫茫的白,血色的瞳仁看不分明,“我们以为德意志人杀了他,在我们母亲死去的那一天。那一天我们的家里失去了两个人。”

“斯捷潘从成为沙皇的第一天,就在调查这件事情。”伊利亚解释着,他闭上眼,又重新睁开。

“遭遇袭击时,母亲就死在我面前,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伊万。我以为伊万死了,但是斯捷潘对我说,他查到一些消息,伊万有可能还活着,他可能在德意志人的手里。”

“伊万可能还活着,他还有可能活着,我们多高兴啊。”伊利亚摘下了眼镜,又重新戴上,借着这个动作用白手套短暂敷了一下眼眶,他的眼瞳本是血色,此刻泛红,躲着镜片层层透明棱纹中,若不是有心去看,也看不出端倪,“我当时就想出使德意志,但斯捷潘让我先来华夏,他希望华夏能够在这件事上和我们站在一起。这事关于伊万,哪怕只有一线可能,我们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沙皇的宫殿已经空了十几年,那么多房间里,只有哥哥和我两个人,流着布拉金斯基的血。”伊利亚说着,吸了口气试图掩盖喉咙里几不可闻的哽咽,“我们家原本有五个人。爸爸和妈妈去了天堂,我和斯捷潘调查当年的案子调查了十年,欧洲的每个国家我几乎都出使过。但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伊万会在华夏。”

“节哀。”王耀换华夏话说了一句,试图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同理心一些。伊利亚的故事凄惨,他也确实提到过罗刹和德意志的的交锋事关他母后与小弟。但他年纪轻轻出使过欧洲各国,无论是微笑和阴谋都信手拈来,他此时的话王耀不会反驳,但也不敢多信。

雨花阁的火,伊万的身份,伊利亚的故事,他都需要时间,一件一件细细地去查。这火如何起的,伊万为何见到火起就跑了,又为何与伊利亚相见,这些事不是单凭一人言辞就能信的。

王耀的眼又一次落在伊万身上,如同隔着一道星辰陨落的银河遥望, 他许久未曾如此注视过伊万,完全剥离重重爱意与幻觉,不带任何感情粉饰,只在天光下看他,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人和他在笼子里见到的少年早就不同了,他此刻看到的是一个漂亮的成人,骨形分明,在特定角度下和伊利亚一样美得有侵略性。

这就是他将所有的感情尽数化为流水赋予的人,他从皇城边上旧布蒙着的铁笼里将他带出时就注定了结局,而金发的结局不发一言,任他爱,任他倾尽所有,竭力维护,悉心相待,连自己是谁都没有告诉过他。

岁月交织骨节,他们似乎在一转眼就长了起来,芝兰玉树,丰茂美丽,能够沉眸如星河直面荒唐命运。在给出心脏前能冷静思量。

伊万不再是少年,他也不再是少年。

伊万是布拉金斯基,而他是皇帝。

有匪君子(露中)【四十九】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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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金斯基……”院门外全是人声,高楼倾塌,四宫震动,各宫的人都赶来查看,将门外的白雪踩得人声鼎沸。而院门内没有人说话,死水般沉寂了许久,王耀才醒过神来,凄凉地笑了一下。

“罗刹王后是罗刹人”王耀的脸温柔如同被人踩过的雪地,微笑凄凉地融化,“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罗刹的人,三个月前我甚至猜出你跟罗刹大公有亲缘关系,一个家庭的血骗不了人。”

“我猜出来,我不敢信。”王耀的眼神在凄凉中变得坚硬,他的瞳色变得更加动人了,如同琥珀破碎后四溅的辉煌碎末,“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伊万?”

伊万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在王耀的目光里不住地摇头,他刚哭过,眼眶依然红着,嘴唇微动,若是以前,王耀看他的样子一定会心软。

我从没想过骗你。他想说。

王耀也没说过他骗他,王耀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他。而他的确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可以告诉王耀,但他只在初见时说过一次他姓布拉金斯基。

那时候王耀听不懂。

人的劣性是贪恋,他贪得唇上淡绿糕点的一点甜,岛上衣角相触的一点暖,灯火通明,夜殿温香,本该说出的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他的故事是诅咒,说出来就会失去一切。这是他十多年的漂泊告诉他的,没有人能信,没有人会信这么一个卑微的乞儿,曾经高贵地活在沙皇宫殿里,身着王子的金玉锦衣。

小王子一旦说了真话,从此再没有人爱他。

他还不如童话里撒谎鼻子就会变长的木偶人。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都是举世的罪人和笑柄。

无数个幽暗长夜,他在他的皇上面前,香气弥漫,灯火轻柔,他越感到幸福,越下定决心守口如瓶。

过往种种已如前世,他层层压进心底,只怕现下的幸福当场横死。

“为什么?”王耀问他,声音轻柔,比下雪的碎光更加轻得像梦,“你和罗刹王室的血缘关系是什么,是什么让你到华夏来。这一切是为了你的家族吗,为了沙皇和荣誉,为了你的父母和兄弟。”

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你是不是单单为了我,

王耀没有问出口。

倘若这一片琳琅恩爱都是荒唐,而你如我一样,是个荒唐情种,一眼万年,此生不负,是布拉金斯基也好,不是布拉金斯基也罢,单单是为我而来。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罗刹大公的屋子里。

卑微作者自行制作《有匪君子》的周边。

有匪君子(露中)【四十八】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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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大雪掩埋回廊,烟尘随着雪片一同落下,风中白片漫卷,任何一个曾在罗刹过冬的人都能看出,这一场雪几乎有圣彼得堡的雪大。

门外是王耀,门内是他的哥哥伊利亚,对于伊万布拉金斯基来说,他的所有过去在此刻重合。

王耀被大雪映出逆光的白边,他的五官面容在暗色中看不清晰,唯有眼神幽暗,如同落日余晖里的金色冰块。

他还是那么美,和伊万第一眼见他时一样高高在上,随着年岁延展,他的唇形更薄,眼尾更加上扬,天生的骨形如远山般一道道显出,透出无情的天子气度。

他立在雪里就如同身在宝座上高高在上,伊万逆着光凝望着他,一如多年前的初见,美得不能抬眼,抬眼就有惊鸿一瞥的心动振羽而出,却只敢远远徘徊,不敢落下。

之前有关罗刹的回忆太深,一时涌上难以挣脱,此刻他如同梦回前世,转醒时误将现在当了初见,他看着王耀,如同看到当年殿前,天子一步一步走下御阶迎他。一眼初阳,此生不忘。

他不知道自己在王耀眼中此刻是什么模样。

王耀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他眼中的场景着实诡异,两个一模一样的罗刹人都盯着他,一个在光里,一个在暗处,一样的金色头发,一样的高额深眼,如同话本上见过的一对孪生的鬼,拿眼盯住了他,要来索他的命。

他看着伊万的脸,突然感到陌生,难以言喻的陌生,就好像一个人看一个字太多,突然有一刻,再也认不出那个字。

他知道面前是伊万,是自己的皇后,伊万身上的袍子云纹细细绣着,是皇后的制式,他腰带上的白玉光润无瑕,与自己所佩的同出一籽。王耀定睛看着,从金发碎覆的额头看到黑色吉纹的靴底。

他只看到一个罗刹人,高鼻深目的罗刹人,漂亮而诡异地穿着一身华夏的衣服。

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从淡色金发和他曾吻过的紫色双眼,看到皇后制式的云纹袍边和靴底,纯血的罗刹国长相和纯粹华夏式样的衣服搭配出一种怪异的美,但在这个人身上依然是美的。

这是个什么人呢。他怎么会在朕的宫里呢?

他脑中都是西洋钟的响声,时辰规律地走着,若一个齿轮被撬了下来,它好像就从此成了和西洋钟本身无关的东西,那么怪异地孤零零地抛在地面上,再找不到它的位置了。

王耀看向他,又看向旁边的罗刹大公,然后又看向他,一模一样的脸在他眼中重合又破碎,令他感到短暂的晕眩。他看着伊万,好像在看一个崩下来的齿轮。他知道这应该是伊万,伊万穿着皇后的衣服,长着和罗刹大公一样的脸,紫色眼睛漂亮得很,对他说话时声音温柔。但是此刻他看到一个罗刹人,高鼻深目,和罗刹大公长得一模一样,不伦不类地穿着华夏的衣服。

他曾经轻而易举地接纳了伊万作为自己世界的一部分,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刻会觉得这种存在是突兀的。

他退了一步,踩到屋檐上刚刚被高楼倾塌震下的一小块冰柱,不由自主地滑了一下。

“耀!”伊万的眼里本来全都是他,此刻见他晃了一下,以为他要摔倒,立刻上前扶他,旁边的伊利亚被猝不及防地撞得踉跄一步。

而王耀又退一步,自己站定了。没有接他的手。

伊万和伊利亚相似的面容在他眼前重叠又破碎,交替循环,日夜轮转,很多年前的那一只西洋钟在他的头颅里崩裂。他脑子里全都是发条和齿轮撕裂的响声,他一动不动,闭上眼,又睁开,抬眼时又是高高在上。

他立在伊万眼里,眼睫乌黑如同带着刀兵,脸色却比被人踩过的雪地还要白,将要融化一般苍白,透明又凄凉。

“伊万,你是什么人。”他问,声音比大雪寒冷。

“你是谁。”王耀的问话是罗刹语,他听见王耀问他“你是谁”。他在那一瞬间误解了王耀的意思,或许他没有误解,连王耀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伊万。”他的眼睛温柔脆弱,声音在后半句放低,“伊万·布拉金斯基。”

布拉金斯基是罗刹的国姓。

王耀的脑海里回响着王黯的话。

他凝视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人,白瓷脸上金墨的双眼终于破碎成星辰的块,像很多年前不堪重负的西洋钟终于崩裂。

偶人跌碎,天宫倒转,琥珀星辰落在地上,摔出两道伤口。

有匪君子(露中)【四十七】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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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更新了,把原来的四十七章拆成两段重写。  先发这点。

【四十七】

我得去找王耀。”他向他的哥哥哀声解释,“他会担心的,他很爱我。”

“王耀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伊利亚解释说,他试图安抚他的弟弟,毕竟他们才刚刚相见,“他有重要的事情,推迟了和我的会面,你不需要急着走,我们才刚见到彼此,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了,不是吗?”

“我是未经允许跑出来的。”他的双眼敛起,如同经受痛苦,“他不知道我不见了。”

“为什么说未经允许?你是他的皇后,没有在宫里任意行动的自由吗?”伊利亚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他不允许你出门?”他上下打量着伊万,王耀将有关皇后的事情藏得很深,他觉得自己的假设很有可能成立。

“不是。”伊万赶紧解释道,“我可以自己行动,我经常在宫内各处寻找花儿带给他,但是这一次我是逃出来的:宫里着火了,女仆们试图把我带走,但是我以为王耀在火里,我是过来找他的,没有人知道我跑到哪儿去了。”

“你很爱他。”伊利亚望着他的弟弟,暗红色双眼透过镜片,仔细地凝视着他紫色的眼瞳,“他对你很好吗?”

“非常好。”伊万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大雪般纷飞的温柔,“他不知道我是谁,他以为我是一个管熊的奴隶,但他把我从奴隶的身份里带了出来,他做了很多努力,让我成为了皇后。”

“他和我分享他的一切。”他眼内的紫色重新开始凝聚脆弱的水滴,“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我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做。”

“你值得,万尼亚。”伊利亚握住他的肩膀,“你值得最好的。”

“你本来从身份上就足以与他相配。”他也放柔了声音,安慰着他的弟弟,外面雪地的光通过透明玻璃映亮了室内黑暗,让他们的身影显出光暗的晶莹,像是水晶球里的两个人,“你是帝国的王子,是一个布拉金斯基,一直都是。”

“那些不是恩赐,你本就值得他爱你。”

“本应”爱着伊万的王耀正在雪地里走,他走得越来越深,找不到他的爱人。

他在皑皑白雪里走得越来越快,将雪踩成无数分崩离析的碎块。他的脑子没法思考,自从蓝衣侍卫从伊利亚那里回来,说透过玻璃看到罗刹大公的室内有一个服饰和皇后一样的人影时,他就再没法思考任何事情。

伊万,伊利亚,伊万,这本来好像是世上并行的两条线,就算再相似也不会有交集。

但是侍卫来报,伊万在伊利亚那儿。

他对全宫的宫人下令寻找的伊万,他从几十个罗刹人中一一找过的伊万,他第二个孩子的父亲伊万。

在伊利亚那儿。

他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以至于没法思考,仿佛头颅被埋在大雪里。两道红墙蔓延出去,身后烧黑的楼发出缓缓的崩裂声,雪块落下,四角铜铃摇动,众人惊呼,他充耳不闻,听不见,看不见,想不起世上的一切。

他听到自己的脑子里有齿轮摩擦的声音,齿轮被撬动,在崩坏之前越来越刺耳的摩擦,在他小时候的一个漫长下午,他拆过一架罗刹送来的西洋自鸣钟,只是为了好玩,他撬开外层,让那些旋转齿轮组成的,一一精致衔合的心脏暴露出来。形状各异的齿轮镶嵌着小粒的宝石,像星盘那样规律柔和地转动,他觉得很有意思,就拿过几只毛笔,想把最大的齿轮拆下来玩。

那个时候他听到了齿轮的哀鸣,和他现在脑子里的一样,柔和而规律的运行被破坏,天宫倾斜,星宿坠落,一切失去平衡,濒临崩坏时发出的音调越来越尖锐刺耳,一切传动的规律都被改变,钟摆稳定的心跳般的频率被干扰,内部的零件像一个活人一样发出垂死的哀鸣。

大厦将倾。

人们的尖叫呼喊在风里传来,仿佛穿过了火般变得模糊不清。崩裂声在四面八方响起,王耀分不清是自己脑内的声音,还是高楼层层木质断裂的声音。

他听见坠落,一根黑色的横梁像一只垂死的黑鸟一头砸在地上,断裂声层层爆开,不堪重负,惊雷般的破碎声响像是海潮般铺天盖地涌来,人们四散逃跑的喊叫像是钉子一样尖锐。

王耀跨过门槛,梧桐树的枝子平静而层层叠叠,雪缓慢地下着,连风也停了,一面崩裂,一面安静,天地是一个慢慢下着雪的灰色透明水晶球。

皮袄的帽子上之前积下的雪,在罗刹使团温暖的宫里已经融化一次,水痕积累出深色阴影,表面又重新冻成白色小粒,落上新的雪花,帽檐毛边粘的雪在王耀呼出的热气里融化,又结成半透明的水珠。落雪后阴灰的天空颜色变成淡灰,云层晕开,光线浅淡,天地灰茫茫,但相距很远。

他的手心温热,因为紧紧攥住手指而带着轻微的潮湿,他向黑色的门伸出手,听见注定的断裂酿成的破碎。

雨花阁终于塌了。

高楼从倾斜到倒下,铜铃和廊柱砸在地上,二百年历史的藏书楼倾塌,带上一面血色的长墙陪葬。海潮般炸起烟灰和雪雾,王耀转过脸时,一面白茫茫世界铺天盖地劈头盖脸地砸下,地面巨震,王耀踉跄一下,漫天冰粒子在檐上砸成雪色瀑布,混着碎灰迷了人眼。

年轻的皇帝在转眼的一瞬就白了头。

门骤然拉开,铜环被生硬地从他的手指间夺走了,指腹微温的潮湿被金绿色环泛锈的凸起粗砺地割过,像是他曾竭力去抓住什么,却还是失去了。

门里的伊利亚正对上门外的年轻皇帝,他们都吃了一惊,王耀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在雪雾纷飞的空气里,两人的目光正正撞上,如两个玻璃杯骤然碰撞到几乎碎裂。

王耀的目光挪了挪,金色双眼在伊利亚身后的黑暗里对焦,那里站着听到高楼崩裂跟出来查看的伊万。

《有匪君子》停更通知

有匪君子暂时性停更,

预计到6月15日往后。

可能到七月初。

我大概6月15日要面对一个很重要的专业课考试,

考不过就影响毕业的那种,

而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可能会发有匪君子存稿,

或者发之前给别人生贺的存稿。

但是不保证。

更了存稿也不代表恢复更新。

真正恢复更新大概是七月初。

这一段剧情不能断,所以需要等有时间集中更新。

劳烦大家等了。

有匪君子(露中)【四十六】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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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你们有没有见到朕的皇后,罗刹人,蓝衣服的,华夏衣服。”王耀直奔火场,一路问了过来,他的脚印在雪地里盘旋显得清澈,声音却发哑。他的皮袄太厚,帽子盖住头顶,很多人一时间没有认出来这是皇上。


廊柱飞檐都烧成乌色,落雪积出鳞次栉比的浅白,黑灰的纸片还随着风雪席卷,满地翻飞,时而被雪块卡住,但明火已经看不到了。


寒风刺骨,王耀的脸被冻出了雪里梅花的颜色。他的声音在风里被撕裂得飘飘忽忽。他问了一圈,宫人们有的在收水龙,有的在搬设备,雨花阁乌黑上积雪,已经彻底变成了危楼,向一边斜去,仿佛要伸手摘星。有人想进去抢救东西,但是有经验的宫人把他们拦住了。人命要紧。


“皇后,罗刹人,蓝衣服。”他丢了魂魄一样重复着这句话,寻找着,在雪花晶莹的碎片中徘徊,踩碎无数透明的精美的六角形。


失魂落魄的皇帝一遍遍重复地问着这儿的人,每次有人给皇上指一个方向,他就往那儿找去,但是下一个人又给他指了相反的方向,他甚至差点要往烧黑的楼里走,但是宫人们跪在雪地里拦住了他,他们所有人都可以证明,自从王耀从楼里出来后,那楼里再没有进去过任何一个人了。


于是宫人们被下令,丢下水龙和斧头,丢下铜缸和板车,没有人再去管大火之后巍巍将倾的藏书楼,他们都加入了寻找皇后的过程中,皇后比一切重要。王耀甚至去找了刚从火场逃出的罗刹使团,蓝眼睛褐色眼睛亲自一双双看过,没有一个是伊万。


而伊万本人并不知道这一切,他正和自己多年未见的哥哥伊利亚待在一起,他们在一方小小的院落里,一个小小的角落,此时被整个宇宙遗忘了。


他们用罗刹语交谈,熟悉的语言流淌在唇齿之间,每一个音节的摩擦都亲近,他们谈论着分开后的遭遇,母亲,父亲,哥哥,家人的爱和伊万受的苦,伊万感到自己的的思想像透明的鸟儿飞了出去,在黑暗的云层里穿行,他很多年没有感到过这样的自由,自由而血脉相连,世界不再局限于眼前的一切,他的过去和将来都联结了起来,他是一个有身份,有过去的人,实实在在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再是某种可以随手被抹去的存在。


我是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他又一次感觉到这个名字的意义,他紫色的双眼微笑着,睫间有珍珠般的光,他在大雪里又一次感到春天临在,他是活着的,不是落叶般飘忽的一片,他握紧双手,唇瓣像是象牙雕像般展开,在深青和暗红的血管搏动中感受血脉的真实存在。


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来自哪里,属于哪方土地,他的记忆从来都不是幻觉,他是伊万·布拉金斯基,沙皇国的第三位王子,衣扣是珍珠,花纹是黄金,领口佩戴红宝石和蓝宝石镶嵌的十字架,他真实地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生活过,他的手握过银制镶金的餐具,鲜艳的温室鲜花在大雪天摆在他们的晚餐桌上。那时候他只有六岁,神父将镶着宝石的《圣经》放在流苏和刺绣的台上,用拉丁语低声地对他说话。他跳下来,沾着泥土的鞋子就踩在丰茂柔软的土耳其地毯上,他拿着金线的流苏坐在地上玩,将上面的翠玉珠子随手揪下来,没有人会为此指责他,他曾是整个帝国的珍宝,曾比所有的珍宝都宝贵。


万尼亚是我们的圣彼得堡,他的沙皇父亲从母亲的怀里将他举起来,衣袖的金质扣子硌到他柔嫩的脸颊,他不高兴地挥手去揪父亲衣服上叶状的赤金刺绣,是我们的小莫斯科,是我们的小天神,天上的圣弥额尔和圣加俾额尔。金发的父亲笑着,将最小的儿子举得很高,让他靠近天花板上的大幅壁画和万千烛火,爸爸是宙斯,你是我的小赫尔墨斯,他将孩子抛了起来,在童声的尖笑中又将他接住。我们爱你,我和妈妈爱你,父亲和母亲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斯乔帕哥哥和伊廖沙哥哥都爱你,我们永远爱你。


我们永远爱你。伊万感觉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爬了下来,他象牙雕成的唇瓣像是注入了加盐圣水的圣水盘。他的口中是海洋般的苦涩,额头上是绝望的甜蜜,他在撕裂般的爱和哀痛里放声大哭。


伊利亚抱住他失而复得的兄弟,就算将整个宇宙的思想都加到他身上,他也无法作出别的什么举动,他的眼眶红了,脆弱的红像是生锈般漫上他钢铁的眼眶,在眼镜彻底被生铁水般的滚烫泪水模糊前,他终于想起将这金丝穿起的两片薄水晶扔到桌面上。他们的大哭是歇斯底里的风暴,像是林海雪原里同窝的两只重伤野兽一样哀嚎,撕裂一切,将西伯利亚的风雪都拖得破碎。


他们的哭泣是野蛮的,同时是精致的。


一阵敲门的声响撞破了所有的泪痕,声音周正,在风雪里立着不疾不徐,来人稳妥,有什么不可改变的事打破这场痛哭,而并不担心受罚。他无心闯入,却也笃定伊利亚不敢将他晾在门外。


伊利亚松开了伊万的棉袍袖口,手指放在自己唇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从怀里取出两块手帕,金丝滚边,绣着布拉金斯基的家徽,一块给伊万,另一块在他自己手里,贴着肌肤吸过脸上泪痕,稍微敷一下眼眶显得体面,然后细细擦了眼镜,示意让伊万不要出声,进入内室暂避。


伊万草草地擦了脸,他看着伊利亚仔细的动作,注意到哥哥的眼睛很精致,像他小时候见过的那只淡黄杯子,上面烧着一些红色的玫瑰花。那是他在一位外国亲王家里见到的瓷器。他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旁边女仆喝咖啡的粗纹瓷杯般低贱,虽然他们拥有近乎一样的眼睛形状。他什么也没说,安静地躲进了内室,手指紧紧握着绣着家徽的手帕。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伊利亚用汉话对答,伊万知道外面有人,他们说了什么,听不分明,但是能听出兄长的汉话流利。“忆起旧事,不免失态。”伊利亚回答门外的人,伊万只能听懂“起”“事”和“不”。他的哥哥会说汉话,他又一次感到一种绝望的心酸,手帕在手里攥成潮湿的一团,他沿着漆成深色的胡桃木椅子一点点弯起身,把自己缩了起来。


“卑职是奉皇上之命传口谕来的。”年轻侍卫一身蓝衣,立在积雪的台阶上,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态度谦恭但不卑贱,“皇上说今日有要事要办,与大人的会面要改到明天。”


“知道了。”伊利亚简单地点头,这对他是个好消息,皇帝有要事要办,正好他也有要事要办,第一次有比斯捷潘安排的任务重大的事情出现,伊万还活着,而他找到了伊万。


比起和伊万久别重逢,藏书楼和火场的一切事情都可以往后推,为了伊万他还要修书一封给斯捷潘。王耀这个时候不来找他,是个好事。


“皇上先忙,臣的事不急。”伊利亚大概点了点头,他不想多问,手覆在门上,像是准备把门合上,想起多年受到的教养,终于礼节性感谢一句,“有劳您了。”


“卑职不敢当,这是卑职的本分。”侍卫行了个礼,“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卑职就先告退了。”


“您去吧。”伊利亚点了点头,“皇上明日再来,臣的事情不急。”他还未等侍卫在风雪里消失,就将门关上了。


室内隐蔽的幽暗里,伊万听到了“皇上”二字,他看着帐帘上悬垂的流苏,又伸手慢慢摸了摸自己深蓝缎面的衣袖,这一切很显然并不属于沙皇国,他看着暗光下衣面精美刺绣的花纹,渐渐想起来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他是伊万·布拉金斯基,也是华夏皇帝王耀唯一的皇后。


有匪君子(露中)【四十五】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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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很短,基本上是过渡章节。下一章已经在写了。但是目前面临一个大考,相当紧张。所以会更得慢,七八月应该就好很多。


【四十五】


“你再说一遍——”王耀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到了什么到了极致突然断裂,“皇后不见了?”


乾清宫的宫女和蓝衣的侍卫重重跪在地上,他们的手掌和膝盖撞击油亮青砖时声音清脆而沉闷。没有人在皇帝的盛怒下敢于开口。


皇帝的手指痉挛般攥紧了宝座,他向前猛地俯身,黑发的辫梢恼怒般甩动一下:“怎么回事?皇后往哪儿去了?皇后都看不住,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死的?”


“娘娘……往雨花阁的方向来了。”地上的宫女回忆,她的头不敢抬起,手掌被青砖上的细沙砾割的发疼,“起火的时候,我们几个让娘娘快走,娘娘站着不动,就一直往着火的地方看着,听了有人喊走水就突然跑了,我们几个去追,结果娘娘一转眼就不见了,现在云荣他们还在找,这一片都找过了,他们让奴婢回来等娘娘的消息。”


“为什么不告诉朕?”宝座上的那位眼里都是乌云,他的声音压低了,眉睫间雷霆隐现电光。


“皇上饶命,奴才们以为皇上在北苑,柔姑姑已经去北苑找您了,奴才来的时候她还没回来。”宫女连忙叩头求饶,声音发抖,银牙打颤叩得清脆。


“别磕了。”王耀一挥手,云纹海水的剑袖割裂空气,他立起身,“都有谁在找他。”


“绢姑姑带着乾清宫里大半的人出去了。”


“找!”王耀吼道,“全都去找!火场也找,所有人都去!把其他宫里的人也叫去。让别的罗刹人待在他们自己的屋子里。”他感到一种寒冷的惶恐席卷了他,只能通过罕见的怒火来维持温度,“你,回去!宫里留两个人就够了,别人全出去找!”他对宫女吼着下令,一向柔软温和的气度如山峦崩裂般尽碎,露出的龙盘鳞结甲,目光狰狞。


“你!”他对地下蓝衣鱼服的侍卫下令,此刻他是皇帝,像是任何一个狂怒的上位者一样凌厉,“去找罗刹大公!让他等着,朕的皇后丢了,朕去找人,他的事明天再说。”


宫女和侍卫领命而去,近乎连滚带爬地走了,他们为王耀拿来的换洗衣服和洗浴用具还留在原处,像是两块礁石屹立在黑暗的平面上。王耀扯开绸包,连拉带拽地扯出一件皮毛大袄,还夹带着一顶皮帽。一只靴子跟着掉了出来,他把另一只也一并扯出来,近乎野蛮地往自己脚上套。


皮毛很凉,他感觉自己仿佛把手指了插进河水或漫天大雪里,他很快就不感觉到冷了,他的耳朵里白茫茫一片,是大雪和自己血液的声音。他的皮肤如此坚硬,他的手指像是石头。


他对伊万提到过“走水”,他还记得肌肤相贴的真实温暖和丝绸,琥珀和灵猫暗香浮动,走水是着火,不要去管,伊万,你要活着。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来了,你为什么跑了。


你为什么跑了。


他突然感觉到眼后有湿润滚烫的东西,早上出门,伊万跟着他,他有些杂务要处理就先往养心殿走,伊万也跟着他走,他让伊万回去时,说今日有工作,指给他的方向正是雨花阁。


伊万没有跑,伊万是来寻他的。


伊万以为他在火里。


眼泪倒流窒息,外面玉色琳琅,一片晶莹世界,王耀一把拽过皮袄披上,冲进漫天大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