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不语

糖和刀片皆可食用,心硬。

Born to Die (露中,哈利波特设)【二】

剧情哈利波特设定,用了一部分神奇动物2里的梗。
涉及abo,但几乎不会具体提及。
王耀和伊万有躁郁症。
是he,甜但是某些抑郁描写重度致郁。
本田菊是反派。
不能接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算是有匪君子十万字纪念?大概二月才能全更完。

上文见我的个人主页,这是2说明还有1。

【三】

圣诞节时,王耀的饭友,他唯一的朋友弗朗西斯送了他一件奇怪的礼物,一枚内有一条金色小鱼的项坠,金色的小鱼就在透明的水晶里游动。内附一张字条:“不要放弃,继续加油,鱼终有一天会变成飞鸟。”

他看完倒了一杯水,吞下一片抗抑郁的舍曲林感到一丝猫儿般的满足,就眯起眼,拉链般拉开一个笑容。他平素靠这种小小的白色药片续命,药物如白甲的骑士守护他的神经,镇压平日突然来袭的暴虐的痛苦。他对着光看了看字条,然后将它收了起来。他本想也这么对待弗朗西斯的礼物,毕竟他不想戴着一枚有虐待动物嫌疑的闪亮金子水晶挂饰出去招摇过市,但想到金色小鱼是活物,可能会饿,就只将挂坠收了起来,找了一个全新的大号药剂水晶瓶将鱼养在了里面,打算从食堂带面包屑喂它。

他早上离开时小鱼还能在里面优游自如,但是当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它甚至已经不能在里面转身了。这东西一个白天就生长得如此迅速,王耀不得不从注重生活品质将自己的寝室装修得像寝殿加罗马皇帝的浴池的弗朗那里借了个鱼缸养它,但是王耀早上醒来的时候,它又在鱼缸里卡住了,见到王耀还无辜地吐了一串泡泡。

王耀以为弗朗西斯做七顿佛跳墙为代价劝说他去公共浴池洗澡,而将他的寝室折叠空间中的浴池用来养鱼。弗朗西斯的床平常拉着紫色丝缎床帘,一直垂到地面,除了颜色骚包了些看上去和别的床区别不大,拉开床帘见到的却是象牙色大理石地面,热带绿植和雪花石膏,整片雪白贝壳做成的大床,配上珍珠混彩丝绸面的羽绒被,淡绿色水波罗马浴池,金色爱神雕像,以及一整排镶着宝石的银子水龙头,能放出各种各样的香波和泡沫,水龙头是他向做级长的老熟人亚瑟柯克兰打听到的级长浴池的设置,就装在了自己的“私人空间”里。

第二天早上弗朗西斯就来找王耀了。“我发现一个错误,王。”他对王耀说,“那个水晶瓶是一个封印,这条鱼一旦被放出来会越来越大,地方有多大它就能长多大。”

“所以它把你的浴池也占满了?”王耀问他,难得地露出了促狭的表情。

“看这个。”他将一张纸递给王耀,“这是我的家族里找到的,关于鱼鸟项坠的资料。它是华夏的古代产品,我本来以为它是合适的可爱的礼物,但是它超过了我的预想。”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王耀换了汉语,努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古汉字,“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看在你的上帝份上。”王耀抬起头来,“这东西比我们想得还要复杂,养它可能需要一大片海,养大了还会变成巨大的飞鸟,我们可能得一块研究研究。”

弗朗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折叠空间卧室带了出来,两人躲到了平常王耀做饭的废弃塔楼里,塔楼化作希腊罗马式华丽大理石卧室,王耀拿着边缘磨损的旧羊皮纸,看着池中懒懒地看着他的金色鲸类生物。

“鲲。”他说,汉语的词汇落在水面上泛出一阵淡绿色波纹,金色的鲸摇了摇尾巴,似乎对这个名字表示愉悦,它还想再动一动,但是被池边的奶油色装饰花纹卡住了。

“鹏。”王耀念出这个词汇,这种神奇生物的另一个名字,从鱼到鸟的不可思议的转化。

飞溅的水珠从浴池里扬起,如同一枚烟花在水面灿烂地炸开,王耀听见了翅膀拍动的声音和弗朗西斯的惊叹,他身上落满了水珠,如一场大雨刚刚从天而降。

“上帝啊。”他听见弗朗西斯说,这个法国人是个巫师,也是个虔诚的罗马公教信徒,“鱼真的变成了飞鸟。”

巨大的鸟儿展开灰色阴云般的双翼,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每次路过弗朗西斯精美的水晶灯时都恰到好处地收翼,所以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子目前只是受到气流影响左右摆动,而非遭到了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鹏。”王耀又呼唤了一声,大鸟收起翅膀,像一片雨水般落到地上,王耀注意到它的脊背是广阔夜晚的黑色。

它凝视着王耀,王耀感到一种被确认的熟悉,忍不住向它伸出手去。

它将喙在王耀手心里蹭了蹭算是回答。

“鹏。”王耀说着,凝视着它,它也凝视着王耀,仿佛能听懂人言。

王耀还是戴上了那枚金子水晶的坠子,他将他的强大的来自东方的朋友藏在里面,鲲鹏,东方的神兽,鱼变成的飞鸟。

它长得太大,弗朗的浴池完全不能满足它,所以王耀每周都会让它在黑湖里游一会儿,它每次游回来时都变得更大,他想他来自家乡的朋友总有一天需要一片海。

【四】

金色的男孩亲吻着他的嘴唇。他们在逆光下接吻,男孩的气息像紫藤花,紫藤花气息的alpha。

他和淡米兰香气的王耀在逆光中接吻,他低头亲吻王耀,手掌托在他脑后,握住他的发辫手指穿过他乌黑的头发,随意地解开发绳让发丝散下。

男孩连指尖都带着紫藤花香气。王耀在他温凉的嘴唇上尝到了舍曲林的味道,熟悉的抗抑郁药的苦味。

王耀在梦里醒来,万里山河一样的月光毫不吝啬地撒在他的床上,被霍格沃茨的高窗分割过,带出几道交错的牢笼般的痕迹。

他的梦里又一次出现了那个男孩,

他知道这些梦是未来。他看见了那个男孩,看见他和自己的命运紧紧交缠。“伊万。”在梦里时他如此熟练地唤着这个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名字,他无数次在梦里看到自己和这个人的纠缠不清。他知道自己会爱上这个人,像任何风雨也追不上的命中注定。

在梦中他们踏过草叶闪光的湖畔,鞋底沾着露珠,他们的背后旭日初升,他紧紧握着那人的手,在寒冷的空气中露出牙齿大笑,寒风激着他们的脸颊,吹动了他们的头发,他们什么都不用管,踏在泛起寒冷波纹的湖面上,牵着手向着某种自由奔去。

紧接着画面一转,金发的男孩伏在他怀里痛哭,仿佛是一捧随时会融化的雪,他的面容苍白美好,像是雪花石膏的雕像,一片冰冻的蔷薇是他的嘴唇。王耀感到他的生命在自己怀里颤抖,像是脆弱的雏鸟。他的痛苦是王耀的痛苦,像是脊背上撕裂的伤口,被斩去双翼的巨龙,咬噬灵魂的死亡和永夜。不要害怕,王耀说,我会陪着你,爱比死更强大。黑暗变得柔软,王耀魔杖上释放出的光芒为它镀了金,光和暗微微抖动。

这是王耀的天赋,他天生能通过梦境预言,能在每夜的梦里看见命中注定。他很小的时候就梦到过霍格沃茨,梦见黑袍的巫师在城堡周围飞行,梦到过在异国他乡因为看不懂发票大哭一场。再大一些,他梦到霍格沃茨的考题,梦到长桌上漂浮的蜡烛。他的梦一般比他的现实早来一到三年,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痛苦像是沉重的山石压在他的心上,因此他靠规律服药保护不堪重负的神经,以此维持在人世的生命。

活着令他两肩发痛,但是还要活着,就算如同在泥沼中跋涉般沉重。否则那个会在他怀里哭泣的人就永远等不到他的爱,那个雪花石膏和水晶一般的男孩子。那个需要一只手把他从地狱里带出来的人。交错的围栏,壁炉的火和生锈的窗栏的铁的味道,终年旋转的冰雪风暴,地毯和一闪而逝的黄铜疗养院牌子。王耀曾无数次有意重复那个梦,在光线暗淡的走廊中穿行徘徊,寻找着标定的地址,但是却一无所获,关键的信息恼人地模糊不清,命运还未到揭开紫红天鹅绒幕布的时候,他只能整理好衣扣和袖口花边继续静默地等待开场。

同样由于在梦境中得到的信息作祟,他一直对本田菊有着隐隐作痛的畏惧感。一条漂亮的黑蛇盘在冰绿的草上,美丽而危险,不可触碰。校内亚洲人只有他们两位,但他并不愿意与本田菊深交,几次接触都不咸不淡,本田菊交好的暗示像是樱花枝落在春夜的泉里,花瓣缓缓几转随水而去,花枝沉下去无声无息。而王耀不动如泉心的月,恍然,皎洁,一无所觉。

他隐约知道本田的一切交好都有目的,如同东洋插花中藏了淬毒的针,丝绸下的毒蝎,浮世绘后致人死命的机关。疾病的痛苦和天生魔力的缺乏使他有着可称妄自菲薄的自知之明,他看不透本田,就算在预知的梦里也看不透他的行为,但那种隐隐透出的诡异感本能地不想过多接近。

Born to Die(露中,哈利波特设)

剧情哈利波特设定,用了一部分神奇动物2里的梗。

涉及abo,但几乎不会具体提及。

王耀和伊万有躁郁症。

是he,但是重度致郁。

本田菊是反派。

不能接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算是有匪君子十万字纪念?大概二月才能全更完。

【一】

   在路口立着黑衣的死亡,三三两两,它追上我了。没有一匹马和一条龙能快过时光。

   伊万·布拉金斯基在羊皮纸上写下这个句子,然后连纸带笔投进翠绿的壁炉火里。大雪敲打着他的窗户,在暗紫红的天地之间旋转飞舞。像是永恒的不会死去的水晶八音盒。

  他平静地坐了一会儿,坐在温暖舒适的扶手椅上,凝视着碧绿的火苗,有一会儿他平静得好像永恒冰雪王国里的雪雕王子,但是接着他又突然伏在桌面上,一只手臂伸向前方,脸埋在另一只手臂里,发着抖,毫无意义地号啕大哭,像一匹歇斯底里的马。

  桌面在颤抖,桌子上的玻璃杯甚至抖动得更为剧烈,它好像一壶沸水一般剧烈地抖着,终于超过了某种临界点,像被一颗无形的子弹击中般在房间里炸裂了。

一片迸裂的碎片流星一般擦过布拉金斯基的手背,划出一道痕,一片白皙中间缓慢地渗出血液,是白色雪地上鲜红的大地裂口,缓慢地冒出鲜红的岩浆。

布拉金斯基从歇斯底里的余烬中抬起头来,看到了桌面上四分五裂的玻璃杯。“我很抱歉。”他对那些玻璃碎片说,“我又没能控制自己的力量。”

渗血的白皙的手捡起最大的裂片,玻璃杯的底部。他将它放到桌子中间,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缓缓画圆。

“我很抱歉。”他轻声说。随着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摩挲出圆形,血顺着他的手背流下,但他无知无觉,指尖继续画着圆形,每画一个圈,就有一块玻璃碎片从某个角落飞出,补到原先所在的位置,裂痕完美地愈合,玻璃杯就在他的面前重新生长出来,在他反复的,谦卑的道歉中,玻璃的巴别塔一点点建成。

“我很抱歉。”玻璃杯恢复了原先完美的样子,映着火光,冷冰冰的一动不动,伊万布拉金斯基再次对它说。

“本来可以更快的,但我没有魔杖了。”

“在接骨木花精神疗养院里,魔杖是违禁品。”

“304号,精神疾患被剥夺魔杖,布拉金斯基。”

【二】

王耀握紧了手中的羊皮纸,将它快速地卷成了一个纸卷,然后一把攥紧,胡乱地塞进书包里。

他人生中的第二十三个C,他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的C,他每年都是,但他本以为他能习惯的。

如果能一把火烧掉这张羊皮纸就好了,他想,控制火焰是少数他用得熟练的魔法,虽然那火焰大小不会超过一个煤气灶。他平常都用它在塔楼上制作中国菜,对火候控制得非常熟练。

他没和任何人说话,胡乱地摸了一把楼梯口石雕的獾的脑袋,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他是赫奇帕奇学院的,黑色长袍配金黄色绶带,三年本学院最勤奋奖的银底蓝十字奖章都挂在上面。

他的勤奋刻苦在赫奇帕奇中也算是出名,所有理论课的考试总能拿到最高的分数,但实践课一般只能拿到C。他似乎有某种先天的魔力不足的倾向,教师们在教师休息室里惋惜地谈论他的天分太差。他来自华夏,不远万里来到霍格沃茨,按照他的刻苦,他本来是值得更好的成绩的。

他比同年级的学生要大上两岁,因为他读了两年语言预科,但就算是这样,他在理解艰深的魔法课程时遇到的困难也远大于欧洲语言为母语的同学。他并未接触过拉丁文,在十二岁之前他对英语的了解不过是课本上李明和Jenny的对话,以及音像店门口他听不懂歌词的英文歌曲。

他是霍格沃茨中罕有的亚裔,由于他东方风格的长相,有些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拿他与学校中另一位亚裔相比:年龄比他小一岁却高他一级的,来自东洋的本田菊。鸦翼般的黑色短发,黑曜石的眼,面容柔润如同樱花,漂亮得出奇。

本田菊就读于拉文克劳,是四年级的级长,自幼在伦敦读寄宿学校,发音是标准的英腔,与斯莱特林的四年级级长亚瑟柯克兰是校友,亦与来自美国的格兰芬多三年级级长阿尔弗雷德交好。在每门课上都能拿到A及以上的成绩。但他在理论课上的成绩记录经常被王耀打破。

这算是他们二人唯一的交集。他们并不相似,连第二性别也不相同,除了都是美貌得过分的亚裔,可以说在任何地方都没有相似之处。本田菊英语流利,每一门课的成绩都是优秀,在社交上亦是长袖善舞,以温和有礼出名,广与众人结交。王耀则安静得过分,细软的栗色头发绑成一束,低着头行色匆匆地穿梭在图书馆与教室之间,总是夹着沉重的大部头的书,除了练习咒语的时候很少能听到他开口说话。他唯一的朋友,是来自法国的弗朗西斯,为了蹭饭和他凑到一起的五年级的拉文克劳学长。

王耀在霍格沃茨以安静出名,他在国内时并没有这么安静,但是在他的小学老师羞辱过他的发音后,他就很难再开口说英语了,全英文的环境对他来说就像浸在海里,一张口就是苦涩的海水。

他的声音被吞掉了。

他全部的声音,他的快乐,他想说的话,他无法正确发音的魔法,一切的一切,都被苦涩的海水吞掉了。他被这痛苦扼住喉咙,无法发出声音。

他小学三年级时从北方转学到南方,由于不适应气候,听不懂周边的人说话,同学的孤立和老师的歧视,他在小学毕业时就有抑郁倾向,出国后更重,母亲不得不带他回国看了半年病。他无法在说英文的医生面前开口,因而每次假期回国后都需要带够半年份的抗抑郁药,盐酸舍曲林和富马酸喹硫平。每个周日他在废弃的塔楼上看着落日,看着太阳在西方的更西方落下,他感到痛苦,感到自己的心也在一点一点落下,他在暮色中站到天完全黑尽,才用点点荧光照亮自己的路,回到底下的休息室去。

他擅长这个咒语,从黑夜里召唤光。甚至做了一些改造,让照亮的面积更为扩大。他在一本古籍中看到了中文的符咒,就做了些符,每日睡前将自己稀薄的魔力注入其中,将符缠绕在魔杖上能短暂地提高效果,注入了点点荧光咒的符纸也能作为漂浮的灯使用。

他还学会了在自己身上书写符咒。黑魔法防御课的对战练习中,他通过提前在自己身上书写符咒抵挡了三次伤害,赢得时间成功施出了一招除你武器,最终获得了B的成绩。教授赞叹他的聪明,惋惜他没有去拉文克劳,但在大多数巫师都能顺利施出咒语的时间他甚至不能组织出一次有效的防御,所以最后只给了他B的成绩。

教授们称赞他的聪明和刻苦,但是惋惜于他的天分太差。天赋好的学生有很多,这样先天魔力不足的学生也算少见,但是他的额外聪明和刻苦几乎弥补了这一缺陷。他通过将符纸缠绕在魔杖上提高了攻击能力,通过在衣服上画符抵挡攻击和制造防御,他在每门考试上都准备得非常充分,但是他的魔力有很大缺陷,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在所有手势和发音都正确后还是实现不了一个简单的变形咒。他的茶壶带着兔子的四脚规规矩矩地立在桌子上,他的羽毛飘了起来,但是只能离开桌面一寸。

由于他的麻瓜出身和魔力的缺乏,以及在向来由斯莱特林独占鳌头的魔药课上出色的能力,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习惯于聚众嘲笑他,叫他“纯血麻瓜”,破坏他的课本,然后看着他一点点用魔力困难地复原。

王耀大多数时候温和美貌,脾气好得出奇,但某一次终于愤怒了,他用了两个星期做了三十张火鼠符,一群浑身冒火的火焰老鼠弄得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上蹿下跳。在他们像一群尾巴着火的猴子一般在走廊上乱蹦时,王耀抓住机会,将他们的魔杖都除了,然后用了一个熟练而不太成功的变形术,将走廊里的拖把变成了一条金枪鱼,带着拖布尾巴的金枪鱼在那些绿袍学生中间活蹦乱跳,吸饱了水的拖把头甩在他们脸上,打了那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一个重重的耳光。

有匪君子(露中)【三十八】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前文请搜tag“阿玉的文”或者点击文末tag“有匪君子(露中)”。

本章大规模伊利亚出现及心理活动,承接上一章。亚瑟和普爷出现并且斗嘴预警,燕all预警,可能引起不适。


“你是谁家的孩子。”伊利亚愣怔了一下,面具般的温柔飞快地在他象牙雕成的脸颊上展开。他听见了孩子罗刹语模糊的呼唤,似乎称他为妈妈,但他不以为意,轻柔地俯下身,弯起血色的双眼,金色的睫敛了光线,试图抱起这个刚刚出现的小不点儿。

他记得这孩子刚刚似乎坐在王耀的身旁,还一直拿眼看他,那时候伊利亚就觉得他有些面熟,现在近距离地看,他稚嫩的脸上生着和王耀一样的琥珀色的眼,基本上可以确定他的父系血统,但是在与王耀的相似之外,孩子的长相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的熟悉感。

他低头看孩子的时候孩子看到他暗血色的眼就呆住了,小手僵住,眼神也凝住,像是被冰雪冻上一般一动不动。似乎看见了什么不能接受或者不能想象的事物。

“我长得很像你的妈妈吗?”伊利亚以他最温柔的姿态微笑着,他放柔声音,换了罗刹语。孩子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在打颤,血色迅速地褪去,像是被吓到了。

“我叫伊利亚。”金色发丝玛瑙眼瞳的俊美青年换了罗刹语,语音优雅,像是天鹅绒与丝绸摩擦,他轻轻眨了眨眼,将修长柔软的手轻轻放在孩子肩上,“你也说罗刹语吗?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眼泪终于忍不住,争先恐后地从孩子的琥珀大眼里掉下,“妈妈,红眼睛。你是谁?”

“我是伊利亚。”伊利亚没什么对付孩子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为什么突然哭了起来,孩子说的的确是罗刹语,他最熟悉的母语,但是那几个含着眼泪的音节似乎完全无法串联成有效的意思,他只能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上帝啊,他想,他的英俊和温柔令他在欧洲各国畅通无阻,各国年幼的小王子和小公主只有想长大后和他结婚的,没有一见到他就哭的。但是生着这样的眼睛,显然是那个华夏皇帝的后裔。

难道华夏皇帝对他不公平的偏见还能一脉相承地继承给后代么?伊利亚想着,他见到华夏皇帝时他们都还是孩子,那些孩童时期之间的摩擦让王耀一直对他有一种不很友好的态度,但是他真的没对眼前这个见他就哭的小家伙儿做过什么,孩子刚刚还高兴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抱住了他的腿,现在却重复着几个无意义的词,哭得眼泪汪汪。

“红眼睛,”孩子边哭边重复,他松开了伊利亚的腿,往桌子的方向退了两步,“红眼睛……妈妈……魔鬼……魔,魔鬼。”

“他不是妈妈,也不是魔鬼。”不耐烦的罗刹语落在他头顶上,伊利亚一抬眼,望见另一双琥珀色眼的主人,王耀从天子宝座上亲自下来了,来捉这个桌子下钻出的小家伙,“米沙,你给我出来。”

孩子听到王耀的声音,就哭着连滚带爬地向那个方向爬去,王耀揪着孩子的衣服,把他从桌子下面拖了出来,一团抱到怀里,惩罚性地狠劲拍了他的背一下。

“很抱歉。”他对伊利亚说,冷冰冰的罗刹语,孩子在他的怀里哭成一团,道歉是礼节性的,他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反而透出绛纱袍绣金般的不耐烦和傲慢,“别哭了,米沙。你打扰了客人,得向他道歉。”

“他……妈妈。”孩子哭着问,王耀又抽了一下他的背。

“他不是妈妈。”王耀的声音冷冰冰的,罗刹语里含着实质可见的怒气,他没有看伊利亚惊诧的暗血色眼,越过他看着一片阴影,“他是罗刹国来的客人。罗刹人长得很像,连维卡也和妈妈长得有些像,他长着金发,所以看上去更像,但是他不是妈妈,也不是魔鬼。”

“你打扰了客人,现在要向客人道歉。”王耀揪着怀里哭红了脸的一团孩子严厉地说,“他不是妈妈,随便管别人叫妈妈,对妈妈和其他人都是无礼的。你是一个小王子,应该重视礼仪。”

“对,对不起……”孩子带着哭腔抬了头,呜呜咽咽地用罗刹语向伊利亚道歉,他似乎还是怕伊利亚的血色眼睛,转眼又把头埋进了王耀的肩颈,“我失礼了,向您道歉。请您原……原谅。”

“没关系。”伊利亚低声说,他压低了声音。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但是又要表现出已经原谅了华夏皇帝的孩子的态度。

“你们可以先带米沙回去吗?”王耀没有再看伊利亚,抱着孩子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小姐妹安吉莉卡和桃乐丝正站在那里,她们目睹了刚才的一切,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带他回你们平常玩的屋子。但是不要让他去找母后,他需要认识自己的错误。在他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之前,他不能见母后。”

“拜托了。”王耀将孩子放到了地上,“各色菜式朕都会让人给你们带一份的,你们没有吃完的饭也会给你们带过去。”

安吉莉卡反应了一下,伸出手去抓住了小太子的手,桃乐丝也点了点头,向王耀行礼后抓住了米沙的另一只手,她们一起把米沙从殿上拉走了。

王耀转身的时候面如寒霜,伊利亚识趣地低下头去,假作对盘中的某一种菜很有兴趣,他确实需要一个解释,但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王耀的逆鳞。王耀面色不好,大概三岁的孩子在殿上失仪,这对伊利亚生性活泼的沙皇父母可能只是一笑而过的事情,但是对于严厉的华夏皇帝可能就是重大的事情了。

但自己和孩子的母亲真的那么像么。伊利亚想着,连孩子都会认错。这孩子的母亲应该是传说中的罗刹皇后,莫非罗刹皇后和布拉金斯基家有什么亲缘关系?他转着手中酒杯,思考着,如果真的是亲族,那么如果能接触到罗刹皇后,对于未来和华夏的合作是很有利的。

王耀换了一身袍子回来时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神色中寒冷的戾气消去,甚至平静地向伊利亚再次道歉,并解释了孩子为什么会把他误认为母亲。

“米沙性子活泼,但是平常并没有这么不知轻重。”王耀咽下一匙银耳汤,从菜肴中抬眼解释道,“他平常见大场面见得少,首次赴席就失仪,也是朕教导无方。明日库里的宝物你挑两件权当赔罪。”

“王子殿下很可爱,小孩子有些淘气也是常事。”伊利亚镜片下的微笑滴水不漏,他决心套出王耀关于罗刹皇后的信息,就算一时间冒犯也没有关系,王耀看在孩子刚刚对他无礼的份上会格外宽容。来华夏一段时间,他终于想起来见到皇帝应该自称“臣”,“王子殿下是将臣误认为传说中的罗刹皇后娘娘了么?恕臣多问一句,臣真的与皇后娘娘生得这么相像?”

“大抵生得好看的人总是相似的。”王耀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自顾自又夹了一块山楂糕,不惜用了些语言技巧,称赞一下伊利亚和伊万相似的脸孔以堵上他的嘴,“朕的皇后也生着这样浅色的金发,而且罗刹一族的眉目本来就深,孩子见惯了华夏人,偶而看见罗刹人,觉得像母后也没什么奇怪。”

“紫禁城里只有母后是罗刹人,他只见过母后长着这样的金发,所以他觉得看见这样儿浅色金发就喊母后肯定没错。”王耀继续说着,夹了一筷子菜,“他没去过北疆,没见过多少罗刹族人,不知道在北疆的大街上,这样金发的人一抓一把。”

“朕和皇后平常见罗刹人也不多,忘记了他会这么想,也就没纠正他。”王耀说,“他华夏人见得多,分不清罗刹人,甚至觉得维卡也有些像他的母后,如果维卡是金色头发,可能皇叔和他的新妃还要闹一场误会呢。”

伊利亚自己斟了一杯澄金的酒,垂下头轻声笑了笑,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也不好继续多问什么。

“在华夏待久了,看罗刹人真的是越看越像。”基尔伯特意外地插进了谈话里,王耀望见他的头发像是新雪和碎银的混合,他与王耀私交不错,王耀曾帮他镇压流言,但是没想到基尔伯特会在这个时候帮他说话,“别说一个三岁娃娃分不清,三年了老子到现在还没分清西市那两个罗刹老板呢。”

“nei(你)的眼不好,”亚瑟瞥了旁边的人一眼,王耀心道祖母绿原来也能闪出轻蔑的光色,“一个卖毛皮,一个卖琥珀,一个棕头发,一个黑头发,有沈(什)么分不分得清楚?”

“脸儿分不分(的)清楚,人家听得懂我说什么。”,白发王子玫瑰色的眼中闪出水晶般锋利的棱光,他示威一般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四和十分不清,这边儿可没人听得懂你的南海船话。”

“你!”亚瑟气结,他吃亏就亏在他的华夏话最开始是跟南洋船上水手学的,总带着一种共振很低的东南沿海的调子,像是海上的云雾与低阳。基尔伯特则是在京城学的华夏话,他跟王耀相处得多,一口京腔纯熟,上嘴唇碰下嘴唇,清脆中带出一种利落的烟火气。而这里在座的人,王耀,伊利亚,维卡的家眷,几乎都是北地口音,西市的罗刹老板平常也习惯了来往京腔的客户,一开始听亚瑟带着东南沿海发音习惯的官话确实困难,甚至他询价几次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同理,在基尔伯特往南海小住的几月,当地的商户仆从也听不懂他的北地口音。

伊利亚眯了眼,他并不想牵涉进春燕公主两位王夫的斗嘴之中,他还想知道更多关于罗刹皇后的信息。他记得罗刹皇后是位来自罗刹国的omega,男性,高大,在王耀的描述中温柔美丽,只会说罗刹语,现在还要加上生着和他相似的浅色金发以及面容与他相似这一点。

“孩子也不是认不出母后。”王耀解释道,又夹了些菜,“他和母后更亲,最开始以为你是母后就扑过去了,你转过脸来,他看见不是,就哭起来了。”

信息要加上小王子和母后更亲这一点,这个小王子会说罗刹语,伊利亚回忆着那个刚刚从桌下钻出来的孩子,孩子的罗刹语说的很漂亮,深色的头发,长得结实美丽,像一个小熊一样,名字也是象征小熊的米沙。

孩子很少有认错父母的,伊利亚无意识地执起黑檀筷子,边思考吃着不知是什么的菜,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完全辜负了御膳房精心制作的美味佳肴。他并不完全相信王耀关于孩子会把金发的人当成母后的解释,固然是生着一样的金发,但小王子和母后更亲,在宴席上坐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吃着蛋糕却一直往他这边看,显然是早就发现了他,在努力确认是不是母后。但是他并不是孩子的母亲,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孩子在看什么,所以没有流露出任何孩子期待的亲情暗示。

孩子还试图看向王耀来获得解释,但是王耀也无视了他,所以他试图找个机会来亲自确认。伊利亚回忆着孩子的举动,那个小不点儿一直在看他,很难不引起注意。小不点儿很可能是故意出来寻找一个机会近距离地看他的,显然他和皇后娘娘在近看也存在相当多的相似之处,才让孩子决定冒险钻过桌子过来寻找“母后”。

聪明的小家伙儿。如果一切顺利,伊利亚设想,如果这里坐的真的是那一位金发的,和他长得很像的男性omega,传说中温柔的罗刹皇后,他会被母后抱起来,坐在母后怀里,引不起什么乱子,在母后的劝解下,父皇也会原谅他这一次小小的失仪。

但是他赌错了,这是他那个小小的脑袋里所没有想到的。这不是母后。伊利亚一只手撑着脸侧,思考着,无意识地触摸着自己的皮肤。长得很相似,但不是母后,而且区别在于这一双眼睛。他摸着镜片的边缘,孩子见到他暗红色的眼就哭了,再多的温柔也是无用。甚至把他当成了一个偷窃母亲相貌的魔鬼。

这是个很有价值的消息。伊利亚又夹了些菜,王耀正忙于调停春燕公主两位王夫之间的矛盾。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价值,但这个消息显然会有用。沙皇斯捷潘派他来时曾要他尽力争取,保证华夏和罗刹会在一辆战车上。他也想过给王耀送罗刹美人,但是如果这位皇后本来就和布拉金斯基家有亲缘关系,很多事情会好办很多。

或许他可以从小王子的两位小朋友入手,他可以出入公主府,总会有机会从春燕公主的两个女儿那里得到一些关于罗刹皇后的消息的。

伊利亚想着,想着,酒意漫长像是皇城烟气漫上,他看了一眼杯中泛起的白银波纹,一仰头饮尽了金色的酒。

有匪君子(露中)【三十七】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本章大规模伊利亚出现,提及王黯,维卡,亚瑟,普爷。有轻微情节可能令人尴尬并且引起不适。


普爷曾经和伊利亚相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好兄dei,但是时过境迁也不是那么熟了。他俩之间没有感情戏。现在普爷的好兄dei是王耀。



【三十七】


光线像丝绸一样,苍白的丝绸和白银混在一起碎成粉末,朱红的缎子像是水中彩鳞的游鱼。王耀玉般的手指握住酒杯,澄黄的酒液被举到琥珀眼瞳的高度细细打量,散碎的金箔,半轮明月,微微发寒,他一口饮下。


天光从门中投进,是白银和青玉的碎末。此般良辰美景适宜婚娶,钦天监算出的吉时,正适合亲王和亲王妃的婚典。王耀想起一个时辰前,自己坐在微凉的金丝楠木宝座上,看着王黯和维卡穿着喜服向自己下拜。


今日是王黯和维克多二人成婚的日子,亲王成婚,按例要拜天地,宗庙和皇帝。前两样就折腾了一上午,最后到了正殿拜过皇帝才能回去行合卺礼。亲王和王妃是不参与后面的婚宴的,婚宴由皇帝在宫中主持。


天色蓝得像刚在水里洗过,雪白的云在天上积成镀银的佛塔和莲花,云间散下一束束光,在雕龙的汉白玉阶上照出柔和清朗的三千里良辰。


大殿之上一对新人正向宝座影里的天子下拜,光影以金漆雪墨细细描出他们的影子。王黯的玄色礼服浸透了厚重长夜的颜色,金簪红缨随着下拜一颤一颤,礼仪时辰太长,他垂头时白皙的肌肤上垂下一缕黑发像墨。他身旁亲王妃的礼服穿在高大的罗刹族人维克多身上,云霞织金绣进丝缎,一丝丝花团玉绶。身披锦绣,极致的华丽令他天生眉眼中的阴郁也带出艳色来,他低垂深眼,四凤花钗沉沉压下,一抹唇色鲜艳得像血。


他们是一双从美貌上来说般配的人,虽然王黯的身形与维卡相比略显纤小,妻的礼服穿在更像是夫的人身上,令场面的华美带了些突兀的意味,但是二人神色中相似的带着喜色的美艳还是令人赞叹这是天成的一对,甚至有些夫妻相。


新人已经回王府去行合卺礼了,婚宴由身为皇侄和天子的王耀主持,在宫中举行。金色的小桌像是仙山浮岛般浮在室内,雕着仙鹤的铜盘盛着精美的菜肴,雪白与暗紫色的葡萄被黄铜映出发光的夜般的颜色。天光却清朗如酒。


王耀坐主桌,两列金漆桌子依次摆开,坐着王黯的亲族和维卡的亲族。王黯的亲族实际上只有王耀和王耀的孩子,以及皇姑姑的两位王夫和他们的孩子,两岁以下的孩子因为太小没有带来,所以这里的孩子实际上只有春燕公主的一双漂亮的女儿,以及王耀的儿子小太子。皇姑姑在海上有大事要办,只参与了早上的婚典就走了,走前还从御膳房拎了一坛美酒。这是件大事,牵涉广泛,甚至需要王耀父母协助,所以王耀的父母也只参加了上午的婚典就跟着去了。


与身为王室的王黯亲族同列的,还有一位不属于亲族之列,因此没能参加婚典,只能与大家一同享受酒宴的客人。与王黯在数十年中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年轻英俊的罗刹大公伊利亚。他身着孔雀蓝与褐色的丝绸礼服,领口配上一角天蓝的法式领巾,暗血色的眼微微弯起,宝石般的红色,薄唇展开凉薄如同春风。他向华夏皇帝行了礼施施然落座。坐定后向英格兰的绿眼王子和普鲁士的白王子点头致意。


他的金发闪耀如同罗刹的淡色金阳,一双玛瑙珠眼睛在镜片后有一种令人心动的诡异的艳丽。他的微笑是最好的酒,他将它倒进酒杯里敬给他人。亚瑟略微冷淡地点头回礼,他们没什么利益冲突,古井无波还算客气,基尔伯特锁了眉,扯了下嘴角算是回答。


王耀将一杯金色的酒送到唇边,他的眼底映着琥珀色酒液的碎金颜色,碎金映出红唇的影子,唇红齿白的华夏人种,有着天下独一无二的精致美貌。他的唇瓣浸没在澄金的酒里,深深啜饮,罗刹最近在与德意志进行交涉,他知道的,他看见底下几位西洋王族眉眼交锋,普鲁士白王子鲜艳的玫瑰色眼睛盛气凌人地对上伊利亚玛瑙般的暗血色眼睛,那玫瑰色的眼睛是玫瑰色的水晶,有着锋利的棱刺。


罗刹要德意志交出一个人,态度强硬,王耀在酒里想起线报,应该是个重臣,好像和多年前的一起案件有关。德皇正与罗刹沙皇交涉,双方都不肯让步,局势正在僵持。普鲁士本来与罗刹关系还不错,白王子与罗刹大公的私交也还可以,伊利亚来时还给他捎来一些他本国的特产香肠。但是现在的德意志皇帝路德维希是普鲁士白王子的亲生弟弟,既然伊利亚的亲哥对他的弟弟相逼甚紧,他看伊利亚也就没那么顺眼了。


据王耀所知,他们就此事进行过几次接触,伊利亚自己与德皇交涉不成,似乎想请基尔伯特帮忙说服他身为德皇的弟弟路德维希,但是基尔伯特本不打算干涉国内事务,被他搅扰几次,相当心烦。况且他已为人夫,身为天乾的伊利亚几次去公主府打扰,坊间有些流言传出来,各式花样都有,说皇姑姑准备纳了罗刹大公的,说他与罗刹大公有私情的,若不是他请王耀帮忙把那些闲话都镇了下去,怕是底下的闲人连话本子都要编出来了。


王耀抿了口酒,看戏般看着台下的众人,他高高在上玉阶金履,看底下这些小摩擦也就多了些信步折花的从容。白玉雕成的手指拂过袍边,发顶金博山冠上有十二只金蝉,绛纱袍的丝线映出细光。他抬头看去,见一张小小的金桌还空着,上面还摆着一盘金黄的点心,雪白奶油,鲜红果料,他记得似乎是叫蛋糕。


孩子呢?他想,底下的戏太好看,他竟把一直惦记着蛋糕的孩子忘了,宫里这么多人,怎么也也没人提醒他?随即他想起来,孩子随着王黯和维卡回府了,有一些仪式还需要家族中的男童主持。时候不早,现在孩子应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想着这事,他命人端来铜炉温上菜肴,他的孩子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穿着小小的太子礼服,拿着玉筷,脸扎进蛋糕里像是小熊。王耀见他在仪式上行礼有模有样,不由得想,伊万若是看见他的表现,会为他感到骄傲的。


伊万呢?伊万不在,他是影子里的皇后,向来不出席各种宫廷活动。伊万的生活里只有他和孩子。何况这一次不能让他出席,伊利亚在这里。王耀向下方看去,正好看见伊利亚镜片下的微笑,丝绸的礼服很衬他的优雅英俊,他的魅力在淡银色光线下有一种魔幻般的效果,像是圣母像的西洋画一般不可触及。但他和伊万实在是生得太相似了,那种相似让王耀都感到一阵心悸,很快将眼从他身上跳过去,不能再看。想到他的伊万露出伊利亚那种他最为厌恶的胜券在握的傲慢微笑,他突然感到胃里一阵难受,放下低度数的果酒喝了几口莲子羹试图压下,却失败了,最后还是一块山楂糕起了效果。


去取铜炉的人还没有回来,小太子却先回来了,按例向父皇行礼后,他果然如王耀预想的一样一头扎进蛋糕里。是个省心的孩子,王耀想,没有继续看他。他耳际有一点酒意,不是很清醒,这让他感觉奇怪,这几盏淡酒按理来说不会让他产生醉意的。是最近吃了什么和酒性相克?他沉于思考之中,没注意到孩子已经看了他好几眼,又盯着远处那个孔雀蓝和褐色丝绸礼服的金发身影看了很久了。


孩子说要上厕所,王耀就让宫人带他去了。大一些的安吉莉卡和桃乐丝也想去,拉着基尔伯特和亚瑟的衣角示意,于是又过来两个宫人把她们也带了出去。王耀转头和维克多的家人闲聊,询问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维克多的叔父和表兄也在被邀之列,那表兄叫阿列克谢,的确与维克多生得很像,初见的人甚至很难分清,但是他的发色更深,肤色更冷,唇角有一种残忍的东西,声音却轻柔如天鹅的羽毛。他注视孩子们的眼神有一种冰湖融化的温柔,王耀想起维克多曾经也令孩子们畏惧,最后却用温柔赢得了他们的喜爱,猜想阿列克谢可能也只是生得吓人罢了。


底下突然传来小小的惊呼和喧哗,王耀眯眼望去,视线在虚无天光中重新对焦,带着小太子出去的那个宫女似乎和上菜的宫人离得太近碰倒了什么,正在从桌下捡起碰掉的东西。


不,那不是东西掉了。


王耀看见了她想抓住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褐色头发的小脑袋从金桌下冒了出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抱住了一个人湖蓝色的丝绸长裤。


金发的北国青年放下手中的黑檀筷子,玛瑙般的血色双眼透过镜片,凝视着这个从他桌下突然冒出的,还抱住了他的腿的小不点。


“妈妈。”孩子仰望着金发浅淡的罗刹大公,仰起小脸,声音稚嫩地说着,用的是罗刹语。


王耀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丝竹,管弦,他只听见脑后血液如潮汐一般上涌。


有匪君子(露中)【三十六】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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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黯爷爷给的,是家里维卡做的。”王耀将一盒子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招手唤孩子过来,“是好吃的。”


“我可以去吗,爸爸?”孩子看到了桌子上王耀带回来的一白漆螺钿食盒的西洋点心,奶黄的蛋糕上晶莹如红宝石的果子冻,金黄的蛋挞上点缀着水果,饼干里加着烤香的果仁和巧克力碎,“黯爷爷和维卡的婚礼,他们说婚礼上有好多这样的东西可以吃。”


“我想……可以。”王耀想了想,把点心拿了下来,方便孩子自由拿取。


“那妈妈呢?”孩子扬起脸天真地问道,接着低头看向手里的饼干,蛋糕,“这个叫饼干,好吃,给妈妈尝尝。这个是什么?没有吃过呢。”


“父皇吃这个。”孩子看了一会儿,做了决定,把没有吃过的蛋糕塞到了王耀手里,握着饼干往室内跑去,小小的身影撞开水晶珠帘,“妈妈!饼干!可好吃了!”


“没吃过的就塞给父皇吃,”王耀又气又笑,“真是个熊孩子。”


“不能把没吃过的就塞给父皇。”他摇头笑着,拎着食盒进了屋子,“你是不是只爱妈妈不爱爸爸?”


“妈妈,饼干。”孩子正围在伊万膝头,小手举着,他不会用罗刹话说饼干,饼干二字用的汉话。


“饼干。”伊万先重复了华夏发音,再将对应的罗刹语念了出来。


“父皇也吃饼干。”孩子发现王耀生气了,眼珠转了转,将饼干从伊万手里掰下一半,跑过去塞到王耀手里,“我吃这个奇怪的东西。”他将王耀手里的蛋糕抢了过来,闭了眼,就要往嘴里塞。


“蛋糕?”伊万看到了在罗刹国时吃过的蛋糕,开口问道。


“这就是蛋糕吗?”孩子塞了一大口,嘴里满满的,模糊不清地问,“好吃。”


“小熊吃的蛋糕?”他将剩余的蛋糕掰开,一半塞给王耀,一半塞给伊万,“小熊在宫殿里吃的蛋糕?”


“对。”伊万说,他的微笑泛上了一丝伤感的色泽,他又一次吃到了蛋糕,但却是在万里之外的宫殿里面。


“晚上带你们看灯去。”王耀不知道伊万又给孩子讲了什么故事,接不上话,只能另起一句,把心里惦记的事情说了。正好传膳的人来了,就带着伊万和孩子去外间用饭。


每一颗尘埃在日光下都亮晶晶的,伊万想,王耀说晚间带他和孩子去看灯。


上次看灯还是三年前,城中过元宵节,鹤朱榴红,橙黄橘绿,雪柳金缕,王耀带他乔装出宫。鲜活琉璃颜色中,他站在王耀身后,靠得那么近,王耀几乎在他怀里。灯影重叠,王耀往花灯上题了字,再递给他,由他挂上灯树。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王耀一字一字念,那一年心情颇好,还纠正了他“花灯”二字的发音。那漫天的彩纸宫灯,河里闪着金光的粉色荷花灯,石桌上一闪一闪的白色兔儿灯,全都是花灯,有图案妆点,像花儿一样美丽的灯。


那一年伊万见了白白的兔儿灯,一汪柔软的白里透出淡黄,想起与王耀晚间吃过的花生汤圆,王耀教了他“兔子”和“元宵”的读音后,他随口将“兔子像元宵”和“年年有今朝”混了起来,王耀笑得不行,后面每次在伊万吃元宵时都拿这个梗逗他。端着一碗元宵,用汉话对他说“吃兔子了。”伊万听懂了也跟着害羞地笑起来。


“那是什么时候啊?”孩子爬上了凳子,两只小手垫在桌子上,探出一个小脑袋,“听上去好有趣。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上我呢?”他换了罗刹语,用天真的大眼睛望着父皇母后。


“三年前了,你出生之前。”王耀用罗刹语回复,想了想忍不住感叹。


“我生得太晚了。”孩子闷闷不乐地又坐了回去,“我也想看。红色的,黄色的,兔子形状的灯。”


“今晚有别的灯。”王耀被孩子逗乐了,“还有好吃的,栗子,麻糖,冰糖葫芦儿。”


“有核桃吗?”孩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核桃吃了会变聪明,我要买核桃给小熊吃。”


“为什么啊?”孩子脑子里的新想法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层出不穷,王耀忍不住笑出了声,“为什么你想让小熊变聪明?”


“因为这样小熊就能想起来它北方的家在哪儿啦。”孩子认真地说,大大的眼像两颗圆溜溜的金葡萄,他举起一只胖藕般的小白手,表情非常认真,“妈妈说小熊是北方来的,但是它找不到家了,它不记得它妈妈住在哪里了。或许它吃了核桃,变得聪明,就能想到家在哪里,就可以回妈妈那里去了。”


“你想让小熊回家?”王耀逗孩子玩,“小熊回家了你就没有小熊了,你会不会想它?”


“嗯……真的呢。”孩子撅起小嘴,认真地思考起来,小脸皱皱的像是核桃,“我会很想很想它的,但它能回家也是好事,或许我可以去看它。”


伊万咽下一口汤,将喉间的话一并咽下,他还是没有勇气对王耀谈及他的身世,熊的故事和故国蛋糕所给的那一点勇气也在王耀和孩子的调笑中慢慢干涸。他想起王耀早上问他会不会走,王耀的眼睛里如同皇城的宫殿落满了大雪,却有黄澄澄的大火在那一片恐惧的寒冷中烧起来。王耀在害怕,怕得发疯,王耀不想他走。


“如果你不离开。”他记得王耀的语气肯定,没有用罗刹语中表示不可能情况的假定式,似乎有什么暗藏在冰面下的理由让王耀相信他会离开自己“我就永远爱你,永远。”


王耀是真实坐在眼前的,他想,但那些过往是真的么?那些宫殿远在千里之外,大雪的河畔,金色,绿色和红色,夏夜的漫长晴空和舞会,他那时候太小,穿着礼服,分不清一切是记忆还是幻觉。那些是真的么?他对自己说,或许他只是曾经在宫殿附近乞讨过,见到了小王子,听到了王子的故事,就把一切的故事都套到了自己的身上。一路上所有的人听了他的故事,不是笑他,就是打他,或者将他转手卖给别人。


过往已经变成碎纸蝴蝶飞走了,但王耀是真的,只要他不离开,王耀就永远属于他。他想,他不能太贪得无厌,上帝已经让他得以和王耀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再伸手去渴望别的东西是会受伤的,手伸得太长就会触到火焰,他很清楚地了解这一点。所以他沉默,沉默像他颈上横贯的漫长伤疤,再也不曾开口。


吃完了饭是短暂的午休,孩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王耀和伊万惯例歇在一起,王耀伸手,落下蛋青色的帐子,夏日的帐子偏薄,宫人进来燃香时他吩咐明日换上秋天的锦帐。


伊万揽住他的腰,他将微凉的双脚挪进帐子,伊万的呼吸在他耳边微微发烫,像是飞龙缠凤的琴般缠得他紧了,他在伊万怀里挣了挣,转过身去,伏在伊万身上,心口相贴,两个有力的心跳渐渐趋于一致。


疼么?王耀压在他身上,一抬头就看到伊万颈上玫瑰落花般的红,他伸出手去触碰伊万修长颈子上昨夜的红痕,却摸到颌下一道狭长的旧伤,他眯起了眼,细细摸下去。伊万颤了颤似乎要躲,却忍住颤抖,任他抚摸。


“怎么回事?”王耀问他,他却没有答,呼吸急促,却不像是痛苦,紫罗兰眼里有水光般隐忍的渴求,面颊慢慢漫上粉色的云,身上火烧般烫。王耀望着他也不由得呼吸发紧。他明白伊万渴望着他,如同之前很多次,只是在白日的时候,没有黑夜的掩蔽,不敢那么明晰地表现出来。


他的信香也放了出来,缓慢地浮动,漂浮在空间之中,一丝一丝勾着王耀,一个不能言明的暗示,暧昧的引诱。他嘴唇翕动,舌尖温暖湿滑,无声地唤着“耀”。


“现在是白日,”王耀还是屈服于自然之道和生物本能,探手解开了自己中衣的系带,俯身用他听得懂的汉话低声说,“小声一些。”


伊万喘着气,小声地说“好。”


寝殿内温暖的香气纠缠,人如同香炉火炭般散发着热量,汗打湿了他们的头发。


有匪君子(露中)【三十五】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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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文,抑郁症发作,反复删文,发糖混更。


黄铜和紫檀的柔和光线中投着梧桐的大片铅色影子,被花窗分隔后落在地毯上,也落在伊万和孩子身上,细细地敷了宫廷画的暗光。


孩子坐在地毯的角落,地毯深蓝色和乳白色茸茸长毛的海洋里,身旁一个黄梨木盒子,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活灵活现的毛绒小动物,以浅棕色的小熊居多,也有灰色厚厚皮毛的小兔,圆滚滚有些扎人的刺猬和颜色各异的小鸟小雀。


他坐在颜色渐变的美丽地毯上,拿着浅灰绒毛的小兔,对着光细细细观察兔耳顶端的粉红颜色。看了一会儿看累了,就往地毯上一倒,陷进渐变颜色的簇拥之中。


这块地毯是伊万亲手编织的,花色很美,暗蓝,灰蓝和烟蓝的毛线织出海波和成簇的海草,配着乳白色的毛线织成的珊瑚和藤壶,有着高低不平的茸茸质感,又非常柔软,很适合小孩子在上面玩耍。


孩子在地毯上玩着,伊万正坐在深色木质圈椅上,翻阅着手上有彩色插图的大书。王耀在这边放了不少书,他都可以随意翻阅。王耀向来以为他不识字,翻书无非是翻找图画寻找地毯和毛毡玩具的图样,所以从未限制他读书,还让王黯皇叔带了一套昂贵精美的罗刹国出的漂亮大书给他。


王耀一向很忙,对他白日时的自娱自乐从不放在心上,所以并不知道他是认识不少罗刹词的,他最爱那本彩图百科全书,王耀只知道他织造地毯时珊瑚和藤壶的式样都是从那里找的,实际上那本书是他的识字课本,他在罗刹国时读过一样的,现在旧书重读,很多词都有印象,他就一点点地如编织地毯和藤壶生长一般捡起了多年前认识的罗刹文。现在甚至能看懂王耀放在床头的睡前罗刹读物。


为了睡前翻书方便,王耀还在床头放了一本词典,这也为他提供了很多便利,他原本认识不少词,一套彩色书看下来认得更多,现在甚至开始阅读王耀的那些更加高深的书籍了。


他认得字,认得山林中野草野果,会烤肉,会设陷阱捕猎兔子和飞鸟,会雕刻木像,会做羊毛毡手工,会很多很多东西,但是王耀知道的不多,知道他能做手工,能生孩子,还能说一点点汉话。日子也就这么不对等地过了下去,王耀从不过问他的过去,他也不好将自己漂泊万里学到的小小技巧拿到锦衣玉食的天子面前。


他这一路下来林林总总学会了不少杂学,从小被转手多次,跟人学习杂工讨口饭吃,学东西很快。王耀教他什么,感觉他很容易就学会了,因此一向觉得他聪明。但在王耀看不到的白日,他一个人在屋内反复练习,日色转过房檐,他将王耀放在心上,王耀教他的东西他练了无数遍。


王耀看他聪明又温顺,对他的宠爱可称破格。几乎什么都由着他,他太得宠了,有一段时间被养得稍稍放肆了些。在近几年他又长高了,虽然平日没什么体力活动,他却依然强壮有力,可以轻易地将王耀横抱起来。他知道自己被王耀宠爱,有时候有些小小的放肆,王耀向他招手时他抱起王耀就走。宫人们看见异族的皇后娘娘如此“天真热情”,都笑成一团。王耀也觉得好气又好笑。若是真的气他,就将他压在榻上啃他的耳朵。总要找回场子才开心。


大概是小太子一岁半的时候,他为了学汉话,天天捉着宫里的人问汉话词汇的发音,见到谁都要上去问。有一次王耀来了,看见他没有向自己走来,而是追着宫人矫正两个词的读音。心里有些醋意,就开口喊他过来,见他来了自己却转身就走。


他将王耀抱回去,像尊童女像一样摆到床上,自己蹲在他面前,笑着看他。王耀却还是一动不动,一双琥珀葡萄般的眼望来望去,就是不看他。他看了好笑,就伸出手去摸王耀的脸。王耀一把抓住他的手,咬他的手指泄愤,他却微笑地把脸凑了过去,用鼻尖亲昵地蹭王耀的耳朵。接着就将王耀压到了帐子里。


鸳鸯帐里滚过,芙蓉香前颠倒。王耀突然想起还未罚他,就让他当夜收拾了东西去内间睡。他不愿走,面颊在王耀胸前蹭了蹭,猫儿一样在他怀里睁眼。王耀就饶了他这一次。


“我教你些汉话。”王耀对他说,“你不许连我都看不见,追着去问别人。”他果然就不再问宫人了,但小太子开始读书,他有时候跟着去太傅那里旁听,王耀也没拿他怎么样。王耀喜欢他汉话甜软的发音,甜润带沙,加了红樱桃的绿豆沙,加了蜂蜜的仙草冻,在永恒的夏天清清凉凉。


王耀喜欢他乖。这一点伊万知道,只要他乖乖的,有时候闹王耀一下也没什么,只要他乖乖的,王耀就永远爱他。


“我要把这个拿给安德烈他们!”孩子躺在地毯上,捧起一只毛绒绒的玩具小熊,伊万用羊毛混合熊毛做的,和曾经送给王耀的那只很像,就是大了一圈,“就和真的小熊一模一样。”


“什么给安德烈?”王耀进了内室,透明水晶珠帘碰撞出带着彩色弧光的响声。晶莹的珠粒反射出炫目的白光,他的面孔闪亮柔软。


“这个小熊!”孩子单手举着熊给王耀看,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儿,坐了起来,“小熊给安德烈他们。”


“好主意。”王耀看着孩子,忍不住微笑,他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脸,抬起头看向伊万,梧桐的铅色影子和闪动日光中,他的脸像一幅山水画。


伊万将大书合上,一张纸页从膝头飘落,王耀捡起了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结构幼稚的汉字,笔体像是小孩子写的。


“你的练习吗?”王耀拿着向孩子示意。


“不是我的。”孩子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儿,尖声喊道,“是妈妈的,妈妈写的字和我的很像。”


“蝌蚪文。”王耀展开纸页看了一眼,喉间笑出了声,换了汉话,“原来朕的万尼亚还有写古篆的本事。”


( 蝌蚪文也叫“蝌蚪书”、“蝌蚪篆”,是在于笔画起止,皆以尖锋来书写,其特色也是头粗尾细,形似蝌蚪所以名为“蝌蚪文”。

    伊万用不惯毛笔,用笔轻重掌握不好,有很多粗重的墨点和过细的地方,所以王耀笑他,说他写的是蝌蚪文)


他手里捏着纸,膝行两步过了地毯,到了地毯的另一边,撑着伊万的膝盖起身,顺势吻了他的脸颊一下。


吻落下的地方很快变成了粉色,孩子见到这一幕,把小熊盖到了脸上,滚到毛线珊瑚丛和毛绒玩具堆里,发出了一阵尖叫和笑声。


“丢人。”孩子笑着尖声说,他在毛绒海草之间滚着,像一条灵活的在浪间翻出肚皮的鲤鱼。


“不,爱不丢人。”王耀对孩子说,“爱是伟大的。”


有匪君子(露中)【三十四】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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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伊万伸手去铜盆里试了温水,白日的影在水面一晃而过,水里辉光纷乱,映出黄铜颜色几分复古意味,阴雕莲花细细刻出缠枝纹样。温热而淡色的水从他指缝逃过。他抬起头,手背拂去额上碎发,给孩子脱去鞋子。


孩子撞开门时他恰好从屏风后转出,手里拿着书,背后黑檀木屏风上银白螺钿变幻如虹般的五色碎光,被他的影挡住,那光色愈发瑰奇。


“发生什么事情啦。”他温柔地问,一身藕荷色衫,淡紫上绘着几枝粉白海棠,温柔幽暗如理想中娴静母后。峰峦丰美的面容虽不似历代贡画描绘的华夏宫妃,却别有西洋油画圣母般的安详,在小太子眼中亲切至极。


“妈妈。”孩子开口唤完,白芙蓉花般白净的小脸上一双眼圈立时就红了。伊万抱起他来,他的小手抓住“母亲”的衣服,手上的草灰沾到泛出珍珠光色的淡紫缎面上。他在母亲的怀里委委屈屈地,尽情地哭了起来,伊万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搂着他,闭起双眼,将象牙般的脸颊贴在他一头栗色秀发的的小脑袋上。


孩子在母亲怀里哭了很久,待他哭累了,伊万起身在铜炉里烧上了洗脚的水后,才断断续续地讲起今日上午的经过,和安德烈小叔叔闹着玩,夺了他的鞋,被父皇罚,光脚围着院子跑。他很清楚自己做得不对,也知道父皇确实应当罚他,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和不高兴些什么,但既然在母后的怀里,就可以尽情地流泪。


伊万烧完水后他又哭了一会儿,待到淡紫带粉的缎袍前襟洇出两大块深色的水痕,孩子才彻底止住哭声,他一双哭眼像兔儿,却发现手上的灰沾在了母后的衣服上,就伸出小手,先搓了搓,再使劲拍着母后衣袍上的土,一时间尘灰四溅,金芒乱飞。


“好啦好啦。”伊万温柔地抱着他,眼里眉间暖意本如三月春花雪柳,但是凝视着孩子天真神态时似乎忆起了什么,眼里的满树繁花在大雪中缓缓沉寂,直到最终难以触及。


他渐渐敛起了眉,一双眼幽深如同弃在沙洲上的孤舟,苍山落雪,秋河冰封。温柔了然的神情遇到了什么不能触及的往事,在透过花窗的单薄天光中凝住了。


“听从爸爸妈妈的话是很重要的。”他抱着孩子微笑,眼神逐渐放空,淡粉的唇角在暗影中牵出一朵苦涩的花来:“你听过小熊的故事吗?”


“哪一个?”孩子抬着泪光晶莹的大眼望着他,兔子般的泪眼有着深蜜的颜色,长睫沾了雨滴般的泪珠湿漉漉的。他最喜欢母后的北苑小熊的故事了,每一个故事几乎都能背下来。


“这是个新的故事。”伊万抱着他却没有看他。他的声音遥远,眼睫交错,像是雪山入夜时紫色的云,将山脉的轮廓也染出银边的紫,他的声音如同冰下泉水,双眼望着遥远的虚空,仿佛那一片虚无中正慢慢幻化出一个遥远的国度,“有关于小熊是从哪儿来的,以及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小熊原本住在更北的地方,它住在很大很大的宫殿里,宫殿很美丽,有着花儿,喷泉和雕像。它生活得非常快乐,因为它是所有的熊的王子。”


“它和我一样是一个小王子吗?”孩子仰起脸,天真地用罗刹语问着。


“对。”伊万低头看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温柔得泛出苦味,他看上去依然平静,却一瞬间如半透明白色珠贝般脆弱得不可触及了,“它是所有的熊的王子,它的父亲是国王,而母亲是王后,它还有两个哥哥,也是王子。”


“它的宫殿在更北更北的地方,那里每到冬天下很大的雪,黑色的松树上落了白雪,所有的河流都被冰封上了。春天很短暂,所有的漂亮的花儿挤挤挨挨地依次开过,就进入了夏季。”


“到了夏季,在金色,红色和绿色的美丽王宫之中,会举行盛大的舞会。舞会上有好吃的水果蛋糕和各式各样的香甜的果酱点心,果子露里添加了冰块,还加入了酒酿樱桃。”


孩子坐在伊万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没有见过蛋糕和果子露,因此不能完全听懂伊万的讲述,但还是禁不住露出神往的神情。


“金色,绿色和红色的宫殿旁边有一条美丽的大河,夏天时每到傍晚就金闪闪的。每到晚上,所有的熊就会在宫殿里跳舞,穿着漂亮的丝绸的衣服。那些衣服都是从华夏国来的。”


“有些去过异国的熊也会参加舞会,他们会给他们的小熊王子讲述异国的故事,讲述华夏国和各式各样的别的事情。大家都很喜欢小王子,会给他带各式各样的礼物,讲各种各样的有趣的故事,小熊王子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孩子漂亮的大眼向往而懵懂地望着他金发雪肤的,来自北地罗刹国的“母亲”,而“母亲”正望着花窗外远方的一角蓝天,沉浸在半真半假的回忆之中。


“他们本来很幸福,很幸福。”伊万缓慢又绵长地讲着,“但是小熊很淘气,有一次它随着它的妈妈离开宫殿,到外面去玩。那是一个盛大的节日,有装饰着鲜花的马车和很多很多熊,它看到了一只美丽的蝴蝶,就去追。”


“追啊,追啊。”他白皙的指尖在空中划出渐远的痕迹,不存在的蝴蝶缓慢地飞走,孩子的眼光就跟了过去,“它忘记了妈妈的话,妈妈让它好好跟在自己身后,但是它跑掉了。”


“它跑掉了,它忘记了妈妈的话。”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风雪摩擦,掩埋了来时的足迹,“它跑得很远,就再也找不到妈妈了,找不到妈妈,找不到宫殿,找不到家。”


“它被黑色衣服和棕色衣服的坏人抓走了,关到了笼子里,带到了很远很远的南方。后来它发现自己到了只在故事里听过的华夏国,它听不懂这里的语言,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从此它再也没有见过妈妈,再也没有见过别的熊。”


“那时候我是它唯一的朋友,因为我也是从很北的地方来的。我们表演节目为生,一起走了很远很远,才来到了都城,遇到了你的爸爸。”


“你的爸爸是华夏的皇帝,他非常善良,从商人手里买下了小熊,也收留了我,让我照顾小熊。后面他觉得一个人生活很孤独,就找来了我,我们就结婚了。”伊万抱着孩子,讲到故事的最后一刻王耀出现时,才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冰层融化,万物回春,生的欢愉光彩重新回到他的唇角。


“所以小熊再也没有回过它的家吗?再也没有见过它的妈妈吗?”孩子问道,皱起年幼的眉头,撅起小嘴,似乎对这个结局不太满意,“爸爸可是皇帝!连爸爸也没有送它回去吗?”


“对啊。”伊万眉眼垂落,唇角却弧度温柔,“这不是爸爸的错。它跑得太远了,忘记了自己的家在哪里了,所以回不去了。”


“它再也回不去了吗?”


“或许有一天它能想起来自己的家在哪里,不过它现在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也感到很幸福。”


“真的吗?”


“对。华夏是个幸福的国度,你爸爸也非常善良,能够生活在这里,它已经非常好运了。”


“那我下次多带些栗子和苹果去喂它。”孩子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有核桃!核桃使人聪明!它吃下去说不定就能想起来自己的家在哪儿。”


“这是个很好的办法。”伊万抚摸着孩子栗色的光滑短发,看着柔软的白色水气从铜壶里升起,“现在你该洗脚了。”


有匪君子(露中)【三十三】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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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小太子受了罚,再不肯留在院子里,闹着要回去洗脚,要找母后。王耀便让两个宫人带他回去了。皇姑姑家的孩子们留在院子里,竟和维克多玩了起来,维克多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陀螺,孩子们没见过这种民间的小东西,都抢着要玩。


王黯见他长得凶却意外地受孩子欢迎,笑了笑,也并不管他,只向王耀提议要找个地方详谈自己与维克多成婚一事。王耀恰好有些事想暗中问他,就允下了。王黯便把维克多留在院中陪孩子们玩,自己跟着王耀去了别的院落。


王耀找了一间空的屋子,推开门,见室内陈设干净,便踱步进去,屏退了宫人,让他们去御膳房,提热水奉茶来。


紫檀的桌椅在日色中闪着一溜儿白光,恰好映出些人影子,王耀和王黯皇叔随意地坐在茶桌两侧。背后两帘名家的书法,墨字饱满如同含着星辰,大概是前朝皇帝收藏的珍品。还有一株苍白的珊瑚树搁在屋角,枝桠很美,枝干分明,就是色泽凄清了些。


茶呈上来,白瓷杯中淡色的溶溶春绿,带一点茶色,泡几片叶。二人饮着茶,谈了近一个时辰。王黯的意思是尽早和维卡成亲,毕竟拖了这么久,两人老大不小,婚服聘礼都备上了,还是早一日签了婚书为好,王耀自然愿意成人之美,遂让钦天监去算最近的吉日。


婚期议定后。王耀却还余下一件事要问。伊万,伊利亚和维克多相似的长相一直是哽在他喉头的一根刺。王黯皇叔出使罗刹多次,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他见过那么多罗刹人,或许能知道个中缘由。


“的确是生的像。”王黯放下茶盏,眼睫闪了闪,“都姓布拉金斯基,说起来还有些远亲。”


“远亲?”王耀敛起眼,他眼中金色的太阳落下了暗影,蚀刻出一道金色刀锋般危险的暗痕。


“维卡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王黯无谓地晃了晃漂亮的手,往紫檀圈椅上一仰,抬头看着屋顶的彩画,“百年以前早就分家了,还是我查了县志才查出来有这么一层关系。”


“布拉金斯基这一脉分为三支。”王黯炯炯如融化火漆的眼对上王耀暗金风暴涌动的眼,他掰着手指骨节,向年轻的皇帝讲述自己爱人与邻国大公之间的血脉因缘。


“布拉金斯基百年前原本是罗刹国国都莫京中一支望族,还和皇室有些血缘。”


“后面家中第三子为了娶一个女子叛出家门,远走边疆,和家中断绝了联系。他就是维卡一脉的先祖。”


“百年来几经战乱变迁,维卡一家已经搬入华夏境内了。现在他入了华夏户籍,是华夏国的罗刹族人,所以见陛下行的是臣子礼。”


“至于现今的罗刹国皇族,则是当年家中长子一脉的后人,一直留在了莫斯科。目前人丁稀薄,这一代只有两人,沙皇斯捷潘和大公伊利亚,本来还有一个更小的,但是早早就夭折了。”


“家中第二子和邻国的女贵族成了亲,随妻子改了姓,现在不姓布拉金斯基。这一支现居圣彼得堡,人丁偏少,这一代有两位有爵位的女性,冬妮娅·阿尔洛夫斯卡娅和娜塔莎·阿尔洛夫斯卡娅,是圣彼得堡有名的美人。”


“维卡一脉目前和这两脉都没联系,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事情。他们目前散居在华夏和罗刹边疆,自己的亲属间都不怎么往来。说起亲人,他只认识行商的叔父,还有叔父家的表兄阿列克谢。”说起维卡,王黯淡如花色的唇角几不可闻地一弯。


“他表兄我也见过,叫做阿列克谢,比他年长两岁,长得和他也十分相像。”王黯凝视着年轻的天子,见他眉头的郁结稍解,就继续说了下去。


“他,他的表兄,罗刹沙皇和大公我都见过,姓布拉金斯基的都生得相似。”王黯对上了王耀的眼,神色淡然。他说的都是真话,王耀怎么去查,结局也是一样。


“这些姓布拉金斯基的,无论隔了多远,都长着同一张脸。我初次见到如今的罗刹大公的时候,他还是个娃娃,那时就觉得有些相似,近几年长大倒是越长越像了。”


“此事倒也有。”王耀眉间郁色淡了,点了点头,“朕那族弟濠镜,就和朕有几分相似。布拉金斯基家说起来百年前都是一家,生得相似也不是怪事。罗刹不重血缘,是以骨肉离散,不似我们华夏。”


“他们一族几经辗转,也没什么家谱留下来。我去查的时候费劲得很。”王黯又抿了口茶,才继续说了下去,“维卡和他叔父两家又来了华夏,连自己在罗刹那边的亲戚都不认得。一问三不知的傻小子。”想起维卡的傻样,他唇角下弯,呵地笑了一声。


“说起来,”王耀迎着太阳眯了眯眼,睫间有细微的光丝,太阳照在身上久违的温暖,他觉得给这间屋子装上玻璃实在是对的,“朕倒曾经在街头见过一个罗刹孩子,跟着一个边疆的杂技班子。那孩子年龄很小,但是生得确实与罗刹大公和维卡相似,说是家里养不起送到班子来的。有没有可能也是布拉金斯基家的人?”


“有可能。”王黯沉吟一下,点了点头,“维卡这一脉不很富裕,孩子却不少。可能是他们的某些亲戚,家中孩子多,养不活就送班子来了,一路跟着班子到了京城,倒也不是不可能。”


“连维卡他自己,也是家道中落了,才出来跟着叔父四处行商的。”王黯道,“没什么奇怪。”


王耀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变着法把伊万的故事讲给皇叔,这个答案虽没有什么确实依据,但也令他安心。


皇叔是镇北王,镇守北疆多年,在罗刹人脉更广,能查到的东西更多,常和罗刹王族打交道。他既放心娶这维克多,大概早把人的个中底细摸清楚了。王耀现在能发现的事情,他早就发现了。


没什么奇怪。王耀想着,他一身冷汗慢慢落下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又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和身体了。伊万可能是维克多的亲戚,多常见的罗刹名字,不像是什么高贵家族的子嗣。


没什么奇怪。王耀捻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纹路细细摩挲像是山河,伊万不一定和什么阴谋有关,他可能只是家里养不起的小可怜,小小年纪就被送走,后面几经辗转。沙皇一脉这一代只有三个人,最小的夭折,目前在世的只有两个,伊万不可能和他们有关。


他想他回去要抱一抱伊万,伊万身世坎坷,连他在人世的骨肉至亲也不要他,他应当对伊万好些的。


王黯还坐在他对面,他神思却恍了。思绪像屋上白鸽纷纷飞去,天地间展翼应光,一羽一羽唤着伊万。


有匪君子(露中)【三十二】

【以下避雷】(新)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④燕all预警……王春燕是王耀的姑姑,女alpha,娶了beta亚瑟和omega普爷,

因为是亚瑟和普爷生孩子,至今不知道该打all燕还是燕all……就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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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涉及维黯。


【三十二】


孩子们的笑声像是一串珠子落在庭院的石板上。又有一个小点的孩子被宫女抱来了,王耀记得大概是皇姑姑家叫安德烈的孩子,是普鲁士白王子的儿子,也生得玉雪可爱,发色浅淡。


王耀的小太子很喜欢比他还小一岁的表叔叔,觉得他白白的是小兔子。每次见到都闹着要抱他,宫女不给他抱,他还蹦蹦跳跳地要去够,甚至够不到还抢人家的虎头鞋,拿着满院子跑,引宫人去追他。


这次他又抢了鞋跑掉,宫女要去追他,却还抱着孩子,并不方便。眼看着宫女惶然无措,跟在王黯身后的维卡就过去把孩子接过来了。


他长得眉眼冷厉,宫女本来以为他是个帮忙的侍卫,但看到他鲜血一样的红眼不由得心里一颤,手里一抖险些没有把孩子摔了。维卡见状连忙接过孩子,抱着哄着,任孩子伸手去揪他浅色的头发,抓他有些偏尖的薄薄的耳朵。注意到孩子没有鞋,还用掌心裹住了孩子的小脚。


“失陪一下。”王耀看见自己家孩子又闹了事,欺负了皇姑姑的儿子,暂时中断了和王黯皇叔的谈话,和宫女一起抓自家孩子去了。


华夏和罗刹混血的小孩子壮实得像个小熊,脚下生风,而且身形小,在花架子中间辗转躲藏,弄得金紫的花儿摇摇晃晃。两三个大人一时还抓不住他。


他回头看着,跑着,笑着,向维卡的方向奔去,维卡挪了两步,孩子正好一头撞他身上,被他父皇逮住了。小小的安德烈从维卡怀里探头望去,见底下是老抢他的鞋的“小哥哥”,就大哭起来。两个姐姐安吉莉卡和桃乐丝过来哄他,像两个小妈妈一般,王耀在那边教训着自家的小太子,院子里一时热闹异常。


“你老是抢安德烈小叔叔的鞋,把人家安德烈小叔叔冻坏了怎么办?”王耀弯下身,凝视着自家的孩子。他身后维卡正在王黯的帮助下试图给小安德烈穿刚刚被抢走的那一只鞋,“把鞋脱下交给父皇,自己围着院子跑一圈,感觉一下安德烈小叔叔是什么感觉。”


小孩子玫瑰花瓣般红润的嘴唇撅了起来,白白的牛奶般的小脸不开心地拉长:“我只是想跟他玩儿。”


“你想和他玩儿,也得保证他愿意和你玩儿。”王耀一脸严肃,继续教育孩子,“你得和他好好玩儿,不能把他当成玩具一样摆弄来摆弄去。他比你小,有时候不能反抗,你这么欺负他他会很难受的。”


“比如你抢他的鞋,他会冷的,但是他还太小,自己不能把鞋抢过来,只能哭。宫女姐姐也追不上你,时间一长,他就会冻着。”


“他不是个不知道冷热的泥人儿,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就是比你小一点。你会冷,会饿,会委屈,他也一样,所以你若是想要和他一起玩,就要和他好好玩儿,就像比你大的小姑姑们带你玩儿的时候一样。”


王耀把孩子的衣领拉好,然后向他伸出手去:“现在把鞋给父皇吧,围着院子跑一圈再找父皇拿鞋。以后就不要欺负小叔叔和别的孩子了。”


受了惩罚的小熊在院子里踢踢踏踏地跑着,光着脚踩在枯叶上,让春夏风干的旧日在趾间破碎。王黯笑着看他,又看向维卡怀里的孩子:“看看人家的孩子,你若是不这么正人君子一般端着,端了这么多年,咱们的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维卡歉意地笑了笑。上午的阳光在王黯的黑发上投出一道雪白的弧光,被发丝散射出虹色。他朱漆般的眼睛被光映亮,暗的部分像是玛瑙,亮的像是水晶,水透的,含着一汪水一样的光。


太阳下他的脸上不显岁月,北疆刀割般的厉风未能裁割他桀骜的美貌。维卡又看到了十四年前那个小少爷,黑色的额发被风吹开,一身朱红披风,小脸陷在丰美的白色绒毛里。


(此下是给阿年的番外,维黯二人的故事。会单独分出一章,回头再发,我先继续主线)


@Ashnight 是我请阿逝约的稿哦,《有匪君子》第二章和熊关一起的可怜的小伊万。
小伊万的美丽阻止了我发刀。

Ashnight:

@荷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