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不语

糖和刀片皆可食用,心硬。

有匪君子(露中)【十八】


【以下避雷】

①沙苏露不同体预警,但是只有露露和耀耀谈恋爱,单纯为增加熊的人数和剧情需要才写三只的。

②古风ABO预警,生子预警。
 
天乾即Alpha,地坤即Omega。信香是信息素,成结是永久标记。
(前仨词是古风文里找的,最后一个是ABO常用名词)
中合是Beta,衔颈是咬腺体暂时标记,春信是发情期,春宵是生物学上的结合。

③大规模私设预警。人物性格崩坏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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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臣的母族是南海边上的海商。”

“臣的母亲是家中最小的小姐,十八岁的时候,从北地探亲回来,随着一艘罗刹的海船沿着海走,但是赶上了大风暴掉进了海里,被一个罗刹水手给救了。”

“她生的高大,全无弱柳扶风的美色,在前朝人眼里不受待见。说亲几次未成,本打算孤独终老的。船上半月,她竟和那罗刹水手相爱,执意要嫁给他。怕家中拦阻,竟给家中留了封信,就跟他走了。”

“开始他们也过了七八年太平日子,罗刹水手拿积蓄在海边的镇上买了套瓦房,和她成了亲,她就住在这里。一年以后,就有了臣这个儿子。

家里也来找过她,开始时怒不可遏,甚至要假发处置,但北地战乱,家中受牵连,外祖父顾不上这些,外祖母见她本嫁不出去,现在倒也能安稳过上日子,对外就假说小姐死了,任她自己生活。”

“臣七岁那年,北地的战乱更烈,常有军阀占据港口,抢夺来往商船客船补充军费。臣的罗刹父亲,也是在那一年,过了约定的归期,再也没有回来,港口的人说,他们的船被假作海盗的人抢了,水手们被杀光,再也没有回来。”

“臣的母亲又在那一年染上了肺疾,久病不好,半年就去了,临死前她托人回了府,求外祖母照顾她留下的孩子。”

“那一年外祖父的生意也不顺,府上又多了臣一个吃闲饭的,还生个外族样子。”

“他厌恶臣的长相,一不顺心对臣非打即骂,大房二房的表兄弟也捉弄臣,拿臣出气,说臣是外洋仔,小杂种,小孽障,黄毛怪,妖怪崽子,蛮夷贱种。”

“臣那时候真恨自己这张外洋人的脸。”

“臣受不了每日被人踩着,就跟他们打,但是打了以后,后面他们甚至叫上官学里的同学一起殴打臣,外祖父觉得失了体面,就说臣不是家里的人,是他们收养的一个异族杂役。”

“外祖母是护着臣的,但外祖父不同意,他管的严,外祖母能做的也有限,这帮不学无术的子弟,私下里也不听她的话。”

“臣十三岁那年,有表兄弟赌钱输了,说臣这张外洋的脸生的倒是不错,要把臣卖到地下的男娼馆去,还他们的赌债,外祖母来找的时候留条命就行。”

“臣连夜翻窗逃了,拿着外祖母之前偷偷给臣的一点银钱,上了艘江里的客船,在船上打杂工,一口气逃回了父母亲住的镇子。”

“当年父母亲住的房子,那时候住着一位老先生,原是前朝工部旧吏,后来辞官遍游山川,用尽积蓄。他来到海边,见镇上房子空置已久,就暂住在此。”

“老先生见臣当时孤身一人回来,尚是少年,又愿意念书习字,遂答应教臣读书识字,以换取住宿。”

“臣就拜那位老先生为师,老先生姓郑,他了解天下山河水利,除了教臣识字读书,还教臣观天下水文地势,修河平湖,兴建土木。可以说臣进工部的本事都是郑老先生教的。”

“老先生没有子嗣,作为其唯一的徒弟,臣就算他半个儿子了。是以臣本叫裴清,后就改作裴正清。”

“后来天下兵乱,荷人侵袭东南沿海一带,我们就往北地去。遇到了鸿德圣祖陛下,老师觉得陛下是个有大谋略大气度之人,就劝臣为陛下效力。陛下也不因臣面目相似异族而苛待臣,臣自此为陛下效命,主持工部近五十年了。”

“近五十年了,承蒙两位陛下不弃,也不因臣有异族血脉而苛待,臣得以为社稷效力至今。”

“虽近五十年朝中无人再以父母血脉一事来中伤臣,但臣少年时为此受过的苦已经够了,臣不想再让这造孽的血传下去了。所以臣一生未娶,未有子嗣。”

“臣年逾古稀,未有家眷亲子,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说句大逆不道掉脑袋的话,臣把陛下您,还有南海公主殿下,都看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疼啊,陛下,因为长得像异族,被人按在地上踩,是真的疼啊。”

“臣不想让臣的后人受这种罪,所以一辈子未敢成亲生子。这种罪太难受,臣一个人受也就够了。”

“可如今,可如今臣眼看着陛下和公主殿下要往这火坑里跳啊,臣不能这么眼看着啊。”

“鸿德陛下待臣不薄,他见臣不愿意被当成异族,在军中说过几次,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拿臣的异族外貌说事了。”

“鸿德陛下待臣有恩,陛下和公主殿下又是臣眼看着长起来的。臣不想看着陛下和公主殿下受这万人诟病的罪啊。臣不想看着以后的小皇子和小郡主像臣一样被人说黄毛鬼啊。”

七十岁的头发全白的老尚书跪伏在地上,说及五六十年前,眼泪横流,声嘶力竭。
他几次从王耀的手里挣出来,要给匾额和先帝画像叩头,王耀也跪在地上,竭力地拦,却也拦不住。只能跪他旁边,任这七十多岁的老人哭着,并且时而拿出自己的团龙手巾给他擦脸。

尚书边哭边说,京城官话和南方沿海方言混合,涕泪横流,六七十年的委屈,想来也不是一时能拦住的。王耀也只能拿出大典里在宗庙里跪先人的功夫陪他跪着。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王耀扶他回了座位,感觉久跪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尚书您觉得是谁错了呢?是您的父母双亲,是他们的爱,还是您外祖父和表兄弟的偏见侮辱?”

“朕以为,您的父母双亲无错,当时时局变乱,能寻一良人乃是幸事,既得同心,无所谓同族异族。”

“况且本来日子和美,也不失为一对鸳鸯眷侣。”

“您的外祖父的迁怒和表兄弟的恶意,才是真正有问题的。他们有问题,这不是您的错,您做不了他们的主。”

“您当时小,做不了您父母的主――您父母也没什么大错,有错也是因为私奔而非异族。
您也做不了您外祖父和表兄弟的主,他们内心恶毒,甚于虎狼,霸凌弱小,迫害异己。这是他们的错,您只是不幸落到了这样的亲人手里。”

“您因此受了很多的苦,一生也不愿成亲生子。现在您看朕和皇姑姑,像是自己的孩子,想做了这个主,绝不让朕两人和异族结亲生子,不想让朕两人去冒这个险,让后嗣被万民诟病,受人欺压凌辱。。”

“您是想保护朕,朕知道的。”王耀温言,平静地注视着老尚书未曾止泪的眼。

“您不用担心朕,朕是天子,朕能做天下人的主。”

“而且朕要推行教化,让这种事情不再发生,让别人不再受这种罪。”

“尚书您对朕放心。”王耀拿了桌上的桂花糕,递到裴老尚书的面前,“而且您的苦也过去了。当年欺压您的人,现在应该已经都成了灰。您身子硬朗,多年走南闯北,乱世出来的,像您这样能活到这样的高龄,身子还这么健壮的不多。”

“朕知道了您的苦,和您考虑的问题,朕会认真考量,着手解决。这原是偏见的错,而非外洋或是您的外洋血统的错,裴尚书您不要再为此罪责自己了。

他们用毒打和迫害让您接受他们的想法,排斥外洋人,排斥外洋的一切,您若以此罪责自己,反对外洋,那不是正合了他们恶毒的心意了么。”

裴老尚书握着王耀给他的桂花糕,怔怔地看着前方,像一只发愣的鹰。

“罪责不在您,您现在已经是工部尚书了,是大人了,能反抗他们的偏见了。您的父亲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清楚。不要被痛苦蒙蔽,从而排斥外洋,变得和他们一样啊。”

“您为华夏效力也也有五六十年了,兴水利,修河川而利天下,为皇祖父与父皇立下了很大功劳。朕现在年轻,以后也需要多倚仗您哪。

罗刹来的伊万,朕还是要娶的,同时朕会开始着手改变朝堂和民间这种对外族的偏见。待到以后,朕和皇后有了小太子,还想请您做太傅呢。

教太子以天文地理,以及您是在那些恶毒的偏见中如何成长起来的。让他了解水文山川,以及偏见和歧视的可怕。
让他能成为一个通晓天地,博爱无私,心怀天下的人。能成为以无偏之心,善待四海各族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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